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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后面的人身上。
又冲上来两个。一左一右,刀光交叉着劈下来。栾诚往后退了半步,刀从下往上撩,磕飞了左边那人的刀,右边那人的刀已经到了他肩膀上方。他来不及躲,硬生生挨了一刀,刀锋划开他的肩膀,血喷出来,溅在他脸上。他咬紧牙,一刀捅进那人的肚子,那人闷哼一声,软倒下去。
左边那个人捡起刀又冲上来。栾诚拔刀迎上去,两把刀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一脚踹在那人膝盖上,骨头断裂的声音脆得像折树枝,那人惨叫着摔倒在地。
三个倒下了。还有两个。
为首的那个没有急着上。他站在后面,看着栾诚,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岳歆。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朝剩下的那个同伙使了个眼色。
同伙绕到侧面,朝岳歆冲过来。
栾诚要过去,为首的那个挡在了他面前。刀锋劈下来,逼得他往后退了一步。就这一步,侧面那个人已经到了岳歆面前。
刀举过头顶,月光照在刀锋上,白晃晃的。
岳歆没有退。
她往旁边闪了半步,刀从她肩膀旁边劈下去,擦着她的耳朵,带起一阵风。她趁那人收刀的瞬间,短刀从下往上,捅进他的肋下。刀锋刺穿衣裳,刺穿皮肉,卡在肋骨缝里。她使劲一拧,拔出来,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在她的手上、脸上。
那人惨叫一声,刀脱手,捂着肋下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跪下去,脸朝下栽倒,不动了。
岳歆站在他面前,胸口因刚才的动作而剧烈起伏,手里的刀上滴着血。她的脸上有血,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衣领上。她的手在抖,但她没有松手。
栾诚回头看了她一眼。只是一眼,很短,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为首的那个已经冲上来了。
刀锋直奔栾诚的面门。栾诚架住,两把刀卡在一起,火星四溅。那人力气很大,把栾诚的刀往下压,刀锋一寸一寸地逼近栾诚的肩膀。栾诚咬着牙,胳膊上的伤口彻底撕裂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
岳歆冲过去了。
她没有从正面冲——她从侧面绕,绕到那人身后。那人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她举着刀冲过来。他撤了刀,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第一刀。她没有停,第二刀又到了,直刺他的腰。他侧身躲,刀锋擦着他的腰过去,划开一道口子,不深,但疼。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刀朝她劈过去。
栾诚扑过来,想挡在她前面。可他慢了一步——他的肩膀受了伤,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刀劈下来的时候,岳歆挡在了他前面。
刀锋从她的肩膀斜着砍下去,划过锁骨。血喷出来,溅在栾诚脸上。她闷哼了一声,很轻,像叹气。她的身体往后仰,他接住了她,她的后背撞在他胳膊上,他抱着她往后退了两步,脚踩在崖边的碎石上。
那个人又冲上来。刀举过头顶,月光照在刀锋上,白晃晃的。栾诚一只手抱着岳歆,一只手举刀去挡。两把刀撞在一起,他的虎口震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淌,但他没有松手。他咬着牙,把那个人的刀往外推,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那人往后踉跄了几步,脚踩在崖边的碎石上,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他稳住身子,又冲上来。
岳歆的手动了。她靠在栾诚怀里,浑身是血,手指攥着那把短刀,举不起来,但她往前递了一下。刀尖刺进那人的大腿,那人低头看了一眼,骂了一声,一刀朝她劈下来。
栾诚抱着她往旁边滚。刀砍在地上,砍起一片碎石。他翻身起来,一刀捅进那人的肚子,捅得很深,刀尖从后背冒出来。那人瞪着眼睛,嘴巴张着,血从嘴角淌下来,手还握着刀,但已经没有力气举了。他的腿软了,往下跪,栾诚拔出刀,他整个人往前栽,脸朝下摔在地上,不动了。
栾诚扔了刀,回头去看岳歆。
她躺在地上,肩膀到胸口划开了一道口子,衣裳被血浸透了,黏在身上,分不清哪是布料哪是皮肉。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抖。她的手还攥着那把短刀。
他跪下去,按住她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涌出来,热乎乎的,黏糊糊的,止都止不住。她的身子抖了一下,眉头拧在一起,咬着牙,没有喊出声。
“别说话。”他说。
她没有说话。她的眼睛看着他,看着他胳膊上的血,看着他脸上的血——那是她的血,溅在他脸上,一道一道的,已经快干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他低下头,听见了。
“阿婉……”
他的手指收紧了。没有回答。
他撕下自己的袖子,叠了几层,按在她的伤口上,压着。她疼得吸了一口气,手指攥住了他的手腕,指甲掐进他的肉里。他没有动。
身后的碎石忽然松了。
不是他踩松的——是崖边的那块石头,被方才的打斗震松了,整块在往下滑。他脚下一空,身体往后仰,他的手还抓着她的手腕,她被他一拽,也跟着往下滑。
两个人一起往下坠。
他的手攥着她的手腕,她的手指也攥着他的手腕,两个人攥在一起,谁都没有松。风从耳边灌过来,呼呼地响,水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从闷雷变成了轰鸣。
水迎面撞上来。
冰凉的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嘴里、鼻子里,呛得他喘不上气。他的手还攥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水流很急,把他们往下游冲,她的身体在水里翻滚,头发散开来,缠在他的胳膊上。他把她拽过来,胳膊环住她的腰,把她往上托。她的头露出水面,没有动。他又托了一下,她还是没有动。
他慌了。
他划着水,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往岸边靠。水流太急,好几次被冲开,他又追上来,又抓住。他的肩膀在疼,伤口被水泡得发白,血还在往外渗,但他感觉不到。他只知道一件事——她不能死。
崖上,那个人趴在地上,还没有死。他挣扎着爬起来,手捂着肚子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涌。他踉踉跄跄地走到崖边,往下看。月光照在水面上,白花花的,什么都看不清。他不甘心,沿着崖壁往下游走,想找个缓坡下去。
一支箭从黑暗中飞过来,钉在他的后心。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然后往前栽,摔下悬崖,落进水里,溅起一人高的水花。水面翻涌了几下,又恢复了平静,只有月光照在上面,白花花的,晃眼睛。
灰衣人从树影里走出来,站在崖边,往下看。月光照在水面上,什么都看不清。那两个人已经被冲走了,不知道冲到了哪里。
他收了弓,转过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密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