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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有个身影守在门口张望。
等所有人都进了屋,一个穿短褂的伙计拉着黄包车跑向鼓楼方向,在街角扔下车,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何雨注没追那人。
他骑到黄包车旁,伸手一触,车子便消失了。
抬头时,他看见远处有几个人正用扫帚和铁锹清理雪地上的痕迹,动作熟练而迅速。
看来用不着他操心。
他调转车头,选了另一条路往回骑。
车轮在雪地上留下新的辙印,与来时的方向完全相反。
翻进四合院时,东厢房传来咳嗽声。
何雨注贴着墙根溜回耳房,把湿透的外衣搭在炉子边的椅子上。
被窝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他钻进去,闭上眼,意识沉入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界面。
晨雾还没散尽,院门在身后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响动。
何雨注缩了缩脖子,把冻僵的手揣进袖口。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叫卖,像隔着一层厚布。
昨夜梦里那些叮当作响的提示音,此刻还粘在耳膜上。
什么证不证的,他啐了一口,舌尖尝到冰凉的空气。
被窝里的暖意正从脊背一点点溜走,他加快脚步,鞋底蹭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拐过街角,风里忽然混进别的气味。
炭火焦香、蒸笼水汽、还有某种甜腻的油腥,拧成一股粗绳,拽着他往前去。
声音也稠密起来——木槌敲打砧板的闷响,铜钱丢进陶碗的脆音,妇人尖细的讨价还价像刀片划开晨雾。
他在集市入口停了脚。
热气从无数摊档上升腾,模糊了那些忙碌的身影。
一个老头正把笼屉揭开,白茫茫的蒸汽轰然炸开,瞬间吞没了半张皱脸。
怀里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不是那个小布包——早被他收进只有自己知晓的角落了——而是另一种重量。
母亲递来布包时,手指擦过他掌心,粗粝的触感还留着。
十枚银元相互碰撞的哗啦声,在记忆里格外清晰,清晰得有些刺耳。
“柱子!”
喊声从身后追来。
他肩膀一紧,没回头,反而往人堆里挤了挤。
叫卖声立刻淹没了那声呼唤。
穿过卖针线的摊子时,他瞥见铜镜里一晃而过的脸。
还是个半大孩子的轮廓,下巴却绷得有些紧。
镜面污浊,映出的眉眼模糊成两团暗影。
他忽然想起系统昨夜塞来的那些物件:虎头帽蠢笨的红缨,拨浪鼓单调的咚咚声,摇篮空荡荡地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