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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尘缘误,西凉起风波(第1/2页)
西凉的风,从来都是烈的。
黄沙卷着寒意,拍在萧琰的玄色铠甲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像极了三年前金陵城破那晚,落在宫墙瓦上的雨声。他立于城楼之上,指尖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寒川”,剑鞘上的缠布早已被风沙磨得发旧,露出底下暗纹斑驳的剑体——那是当年他还是少年将军时,父皇亲赐的佩剑,如今却只剩他一人,守着这西陲万里孤城,望着关外无垠的荒漠。
三年前,东宫事变,手足相残,他本是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太子,却被构陷通敌叛国,一夜之间,东宫易主,亲信尽散,连他最护着的那位姑娘,也在乱军中不知所踪。他带着残部突围,一路向西,投奔镇守西凉的叔父,本想卧薪尝胆,待他日重整旗鼓,回京洗刷冤屈,可叔父却在半年前病逝,临终前将西凉兵权交予他,只留下一句“西凉不稳,异客再现,尘缘未了,必起风波”。
萧琰彼时不解,只当是叔父弥留之际的胡言乱语。西凉地处边陲,常年与蛮族交战,民风剽悍,虽有动荡,却也不足为惧;至于“异客”,他从未放在心上,只当是江湖上流转的传闻,说有身着奇装异服之人,自天外而来,身怀异术,行踪不定,曾在西凉一带出现过,引得人心惶惶。
直到今日,他才明白,叔父的话,从来都不是妄言。
“将军,城楼下抓到一个形迹可疑之人,身着白衣,自称是行医之人,却无通关文书,且……且容貌怪异,不似我大靖之人。”侍卫的声音打断了萧琰的沉思,带着几分迟疑,几分敬畏。
萧琰眸色一沉,指尖的力道骤然收紧,寒川剑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带上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西凉风沙赋予的粗粝,不复当年东宫太子的温润如玉,却多了几分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冷冽。
侍卫领命退下,不多时,便带着一个人走上城楼。
风沙依旧,白衣胜雪。
那人被侍卫押着,却依旧身姿挺拔,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周遭的风沙与束缚,都无法折损他半分傲气。他的长发未束,任由风沙拂过,墨色的发丝下,是一张极其清丽的脸庞,眉眼如画,却又带着几分疏离与清冷,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双眼——左瞳深紫,右瞳银白,在漫天黄沙的映衬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晕,像是藏着整片星空,又像是裹着无尽的寒凉,绝非大靖之人所有,也绝非世间寻常之人该有的眼眸。
当萧琰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落在那双异色双瞳上时,浑身猛地一震,玄色铠甲下的身躯不由自主地绷紧,指尖的寒川剑险些脱手而出,连呼吸都在瞬间停滞,只剩下风沙呼啸的声音,在耳边疯狂回响。
是他。
那个三年前,出现在东宫,扰乱他一生,又在乱军之中,凭空消失的异客。
三年前,金陵城还未大乱,东宫还是一片繁华景象。彼时他刚年满二十,文武双全,深受父皇器重,朝野上下,皆以为他会是未来的帝王。一日夜里,他在东宫的月下饮酒,忽闻院中有异响,本以为是刺客,便提剑前去查看,却在海棠树下,见到了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
少年身着款式奇异的月白长袍,广袖上绣着流动的星图纹样,墨发松松束起,眉眼清丽,一双异色双瞳,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神色疏离,仿佛不染世间尘埃,周身萦绕着一股奇异的气息,清冷而纯净,绝非江湖术士,也绝非朝中官员。他说他名唤星枢,自深空彼岸而来,并非此世之人,因星舟损毁,误入此地,只求一处安身之所,待修复星舟,便会离去,绝不干涉此间之事。
萧琰彼时年少气盛,又心怀好奇,见他虽容貌怪异,却并无恶意,且言谈举止之间,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便动了恻隐之心,也动了探究之意,没有将他交给侍卫处置,反而将他藏在了东宫的偏院之中,对外只称是远房表弟,前来投奔于他。
星枢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坐在偏院的海棠树下,望着月亮,神色悠远,仿佛在思念着什么,周身的气息,总是带着几分淡淡的孤寂,像是无家可归的旅人,在这世间漂泊,找不到归宿。萧琰常常会去偏院找他,陪他饮酒,听他说起那些遥远而奇异的故事——说起漫天星辰,说起星河战舰,说起那些由水晶与星光构筑的城池,说起那些他从未听过,也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星枢的学识,远超世间所有的文人墨客,他能知晓天文地理,能预测阴晴圆缺,甚至能看透人心,一语道破他心中的忧虑与抱负。萧琰渐渐对他放下了戒心,甚至对他生出了异样的情愫,那份情愫,混杂着好奇、敬佩、怜惜,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爱慕。他常常会想,若是能一直这样,与星枢相守在东宫,不问世事,不谈权谋,该多好。
可他是太子,是大靖未来的帝王,他身不由己,注定要卷入权谋的漩涡之中,注定要承担起家国天下的重任,也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