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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嘴角微扬,神色笃定:「果然是她——雪月剑仙。」
三女闻声侧首,眼中俱是探询:「夫君识得此人?」
他颔首不语,心念微动,时空镜立将过往因果丶契约之约丶跨界之由,尽数化作澄澈意念,渡向镜中之人。
那边,寒衣指尖微顿,剑势稍敛。
识海之中,一道身影徐徐浮现——沉静,清醒,不带半分戏谑。
耳畔,仿佛有风拂过一句低语:
「这一遭,或可改命。」
「签不签约,全在你一念之间——我绝不会逼迫半分……」
眼前这位雪月剑仙的修为,如渊似海,远非此刻的林泉四人所能企及。
可若她执意拒绝,林泉也绝不会强留!
时空镜早已锚定此界,她若转身离去,林泉随时可另择他人。
接收完林泉传来的讯息,她闭目凝神,再抬眼时,脑海中已浮现出林泉清晰的身影。
那股凛冽如霜丶锋锐似刃的剑气,这才缓缓收敛,如潮退岸,稍作平息。
下一瞬,她身形微晃,倏然掠出屋檐,眨眼间已落回院中青砖之上。
此时她眉宇微蹙,眸光如刃,仍带着未卸的戒备。
话音未落,便直截了当:「你到底是谁?」
「我说得明白——我不属于你的世界。」
「你我在两界之间,隔如天堑。」
「契约之事,只看你心意。想清楚,再作答。」
言尽于此,林泉垂眸敛声,不再多说一字。
一旁乔晶晶按捺不住,轻声问道:
「你们说,她会拒,还是会应?」
王语嫣与朱竹清目光相触,一时无言。
若此人真已心如止水丶万念俱寂,或许真会拂袖而去;
可若胸中尚有未竟之志丶未雪之憾,这等破界之机,便是千载难逢——岂容错过?
再看李寒衣,初时震愕不小,却始终未曾断然否决。
沉默越久,答案越明。
就在三女低声私语丶林泉静候其变之际,
李寒衣终于确认:眼前一切并非幻梦,亦非陷阱。
她屏息片刻,唇角忽地一扬,绽开一抹极淡却极亮的笑意。
随即昂首,声音清越如剑出鞘:「我愿与你缔结契约。」
唰——
话音刚落,一面古铜镜影骤然浮现于她身前,镜面泛起涟漪般的微光,旋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左手手背。
铜镜烙印悄然成形,幽光微闪,似有岁月低语。
契约既成,一股浩瀚信息奔涌而入,直贯识海。
待她将内容尽数消化,指尖微颤,终是低语出口:
「原来……竟是真的。」
此前纵然面色沉静,心底却始终悬着一根弦,绷得极紧。
直至此刻印记烙下,神魂共鸣,她才真正信了——
林泉所在的世界,与她脚下的雪月山河,确为截然不同的两方天地。
事已落定,无需再邀。
李寒衣心念微动,身影霎时溃散如烟,再凝时,已立于林泉四人面前。
不等众人开口,她眉峰微蹙,气息微滞——
这方天地,竟几近枯竭!
灵气稀薄得近乎真空,连最细微的吐纳都难以引动一丝共鸣。
她冷颜微沉,正欲细察,却见林泉四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来。
深不可测!
林泉神色如常,心中已有定数——既已契成,她纵有千般不满,也绝不会对他出手。
可乔晶晶三人却心头一凛:那股无形剑意,仿佛随时能撕裂空气,压得人呼吸微滞。
三人眼底几乎同时掠过一丝肃然,指尖悄然收紧。
察觉到四道目光,李寒衣眸光一转,清冽如霜,扫过众人面容。
未等她开口,林泉已踏前半步,拱手而笑:
「雪月剑仙李寒衣,久仰大名。」
「在下林泉,时空镜之主。」
别看李寒衣眼下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
可她一身修为,早踏破了雪月城那方天地的极限——逍遥天境!
而林泉他们四人,刚挣脱凡胎桎梏,迈入先天之门。
若搁在李寒衣的世界里,顶多算个初窥门径的金刚凡境,
甚至,连这门槛都未必真正跨得过去!
自我介绍刚落,林泉便抬手一引,朝乔晶晶三人示意:
「这三位,同样是时空镜的持契者,各自来自迥异的世界……」
话音未落,他目光轻转,已落在三女身上:
「晶晶丶语嫣丶竹清,你们也各自说两句吧。」
得了招呼,乔晶晶三人唇角微扬,言简意赅地报上来历。
与此同时,李寒衣也抬眼扫过林泉四人,眸光如双刃般掠过每人面庞。
只一眼,她眉心便悄然一蹙——四人气息虽稳,却远未达她所熟知的境界。
念头微动,她周身那股迫人的锋锐之意,霎时敛尽,如雪消于掌心。
再开口时,声音清冷却平和:「我名李寒衣,出自雪月城……」
话锋一顿,她视线倏然钉在林泉脸上,瞳底寒光微闪:
「既非同源世界,你怎会知晓我的名号?」
雪月剑仙——这四字,在她所在江湖中,从来不是谁都能担得起的尊称。
唯有剑意通玄丶踏碎虚空的逍遥天境以上者,才配冠此名!
可林泉,分明不在那一界,又如何识得她?
林泉却没半分惊诧,反倒噙起一抹笑意,侧首看向王语嫣:
「语嫣,这事儿,你来解。」
王语嫣点头应下,语气温软却不容推拒:
「寒衣姐姐莫急,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不等李寒衣答话,她已伸手挽住对方手腕,轻轻一带,两人便并肩落座于沙发之上。
待众人安坐,她才缓声开口:
「寒衣姐姐那边,可有『话本』或『演义』这类东西?」
「喏,这就是我们世界的模样。」
说着,她心念微动,指尖轻划,几册纸页泛黄的小说便凭空浮现在掌心——正是乔晶晶当初带入的那几本。
「书里写的,大抵就是我们那儿的世情……」
「泉哥知道你的事,大概也是这般来的。」
李寒衣接过书册,目光匆匆掠过几行,尤其停驻在关于王语嫣的段落上。
一边翻,一边抬眼打量眼前这位温婉女子,神色渐沉。
「照你所说,我……不过是纸上虚影,或是戏台上的幻形?」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怔住——荒谬得令人心头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