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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启明星还未褪去,陆渊便已起身,比往日早了足足一个时辰。他迅速背起猎弓,腰间别好箭囊,装上几支磨得锋利的箭矢,又将那块浸过防渊雾药水的布巾揣进怀里,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踏入了还未苏醒的小镇。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早起的公鸡在巷口踱步觅食,偶尔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划破了小镇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寒意,那是虚渊特有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腥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与腐朽,吸入鼻腔,让人莫名心悸。
陆渊沿着熟悉的小路,脚步轻盈得像一只潜行的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这是他三年猎人生涯中练就的本事,在危机四伏的虚渊边缘,任何一丝多余的声响,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随着距离虚渊越来越近,空气中的渊雾也愈发浓重,灰白色的雾气像无形的藤蔓,在他身边缭绕、缠绕,试图钻进他的口鼻、耳朵,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陆渊立刻取出布巾,蒙住口鼻,屏住呼吸,脚步不停,继续向着虚渊边缘前行。他知道,渊雾看似普通,实则蕴含着诡异的毒素,长时间吸入,会让人产生幻觉,心智大乱,最终迷失在雾中,成为渊兽的猎物——这是猎户们代代相传的警示。
终于,那片无边无际的深渊出现在眼前。陆渊站在那块熟悉的黑色岩石上,脚下是冰冷粗糙的石面,身前是深不见底的虚渊,仿佛一张巨兽的巨口,随时会将一切吞噬。与夜晚的凶险不同,清晨的虚渊显得格外宁静。渊雾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像是被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少了几分诡异,多了几分神秘。远处的雾气缓缓流动,聚散无常,化作各式奇异的形状:时而如漂浮的仙山,缥缈朦胧;时而如蛰伏的巨兽,蓄势待发;时而又似一张张模糊的人脸,神情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陆渊深吸一口气,缓缓从衣领里取出那枚玉符,紧紧握在掌心,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父亲……”他低声呼唤,声音不算响亮,却带着满心的期盼,在渊雾中缓缓回荡,最终被浓稠的雾气吞噬,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什么都没有发生。玉符依旧冰冷,没有发光,没有温热,更没有熟悉的声音传来,仿佛昨天的一切真的只是他的幻觉。
陆渊皱起眉头,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他明明清晰地感应到了,明明触碰到了那丝温热,为什么今天却什么都没有?难道真的是他太过思念父亲,产生了幻觉?
他不甘心,依旧紧握着玉符,站在岩石上,一遍遍低声呼唤着父亲的名字,耐心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升起,金色的阳光穿透渊雾,让那些灰白色的雾气渐渐变得稀薄,金色的光晕也随之消散,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陆渊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光芒黯淡了几分,缓缓将玉符重新挂回脖子上。“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他低声呢喃,转身准备离开,可就在脚步挪动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被岩石缝隙中的某样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破旧的猎袋,半埋在碎石和泥土之中,只露出一个磨损的袋角,颜色暗沉,却依旧能看出几分熟悉的纹路。陆渊的心跳猛地加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那个猎袋……他太熟悉了。那是父亲陆天行生前常用的猎袋,是用一种罕见的渊兽皮制成的,防水防火,坚韧异常,袋身上还刻着父亲亲手画的简易纹路,用来区分猎物。三年前父亲失踪后,这个猎袋也随之消失,陆渊曾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也曾问过镇上的每一个人,都一无所获,他一直以为,这个猎袋被父亲一同带进了虚渊,再也找不回来了。
没想到,它竟然在这里!陆渊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指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猎袋从碎石和泥土中挖了出来。猎袋已经破烂不堪,表面布满了深深的划痕和黑色的污渍,显然经历了无数风霜,被遗弃在这里许久。袋口的绳子早已断裂,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混杂在碎石之中。
陆渊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他缓缓弯腰,将那些散落的东西一一捡起:一把锈迹斑斑的猎刀,刀刃上布满了缺口,显然曾经历过激烈的搏斗;几张破损的兽皮地图,上面的纹路模糊不清,却能看出是虚渊附近的地形;一个空空如也的干粮袋,早已被岁月磨得破旧;还有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包裹,被紧紧压在碎石之下,油布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陆渊的动作顿住了,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裹,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一定是父亲留下的。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指尖轻轻解开油布上的绳子,一层,两层……当最后一层油布被打开,里面的东西映入眼帘: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还有一枚与他脖子上一模一样的玉符。
那封信的信封上,写着三个工整而熟悉的字:“吾儿亲启”。是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