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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上人流如织。
有身负长剑丶神色冷峻的剑修。
有身披袈裟丶手持念珠的僧人。
有衣着暴露丶眼含媚色的魔道妖女。
有妖兽人身丶被毛戴角的妖族修士。
更有许多奇装异服丶气息诡谲的海外来客。
摩肩接踵，往来不绝。
叫卖声丶议价声丶法器轻鸣丶灵兽低吼，混杂着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隐约丝竹，汇成一片沸腾市井喧嚣。
「灵果糖葫芦——独家秘制灵蜜浇裹，清甜不腻，快来尝，快来买咯！」
「热乎乎的灵肉包出炉咯！土豚兽后腿肉馅，一口爆汁，一枚灵石两个大包，好吃又管饱！」
「云雾灵茶——现冲现泡，上等云尖，茶香十里，启灵慧悟！」
「炭烤孜然灵羊腿——外焦里嫩，香脆多汁，都是大块羊肉，吃着绝对过瘾！」
「新鲜灵米糕——刚蒸好的，糯叽叽甜丝丝，三块只要一枚灵石，绝对香甜！」
街边摊贩星罗棋布，各显神通。
秦观正觉目不暇接，秦黛已轻笑一声，引他走向一个糖葫芦摊。
「观哥试试这个，我上次尝过，酸酸甜甜，可好吃了。」
摊主是位胖修士，见状热情招呼：
「道友来一串？上好灵果裹蜜，只要一枚灵石！」
秦观接过一支。
入手微凉，咬下时灵果化开，清甜灵蜜与果酸交融，一股沁凉之气直透天灵。
「还不错，果香浓郁，甜而不腻。」
他点头称许。
秦黛也取了一支，二人边品边行。
不多远，便见一摊「烤风雷鱼」。
摊主是位精瘦老者，身前铁板雷光嗞嗞，几条巴掌大银鳞细纹鱼在板上滋滋跳跃。
他手持铁钳飞快翻动，不时撒上一把混了风灵草末的秘制香料。
鱼皮渐呈金黄酥脆，浮现天然风雷纹路，异香扑鼻。
「现烤风雷鱼——新鲜活鱼炭火慢烤，外酥里嫩满口香，兼具炼体之效！」
秦观好奇买了一条。
咬下时外皮焦脆丶内里鲜嫩，鱼肉中蕴着一缕温和风雷之力，在唇齿间迸开，酥麻之感遍传周身，对肉身确有细微锤炼之效。
「有点意思。」秦观赞道。
二人沿街缓行，秦黛又买了「蜜炙云翅」「翡翠虾饺」「酥炸金沙蟹斗」「霜降梅子冻」「玉露桂花酿」等各色小食。
秦观久未沾染烟火，此刻一路尝来，倒也吃得眉眼舒展，大快朵颐。
正品味间，忽见前方人群微滞，隐约传来争执之声。
他抬眼望去，只见两名修士正为一件法器价格争论不休，声调渐高，周遭行人纷纷侧目。
就在此时，一队身着混元宗青袍的弟子御剑低空掠至，瞬息即落于二人之间。
为首者面沉如水，冷声警示：
「天元城内禁绝私斗，违者罚灵石十万，逐出本城。」
那二人闻声色变，立时噤声，对视一眼后悻悻退去，周遭旋即恢复如常。
走着走着，二人来到天元城的中央广场。
广场开阔平坦，以温润的白玉石铺地，四角植有数株灵韵流转的参天古木，枝叶亭亭如盖，洒下斑驳清影。
广场中央并非楼台，而是一片精心布置的园林景致。
假山错落，奇石嶙峋，其间清泉蜿蜒，汇作几处浅池，池中莲叶田田，偶有灵鲤跃水，漾开圈圈涟漪。
百八十座飞檐翘角的凉亭散落其间，亭内设石桌石凳，皆以整块青玉雕成，光洁沁凉。
凉亭之间有一名混元宗杂役弟子静立伺候，手提玉壶，为往来修士免费斟上清韵袅袅的灵茶。
茶香随风四溢，与园中草木清气交融，令人心神一宁。
此时已有不少修士坐在亭中，或独饮静思，或三五聚谈，低声交流着近日见闻丶禁地消息丶功法心得。
偶有轻笑低语，伴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乐音，更显此处清幽闲适，与长街上的喧嚣恍若两个世界。
「这里是混元宗设的『静园』，专供修士歇脚丶交流之用，里面灵茶免费，瓜果糕点皆是良心市价。」
秦黛轻声解释。
「观哥要不要进去坐坐？」
秦观微笑摇头：「倒还不觉乏累，再转转。」
两人便又在城中漫行许久，见识了诸多异趣横生的店铺：
有家名为「枕中记」的，专卖「梦境」。
修士只需支付灵石，便可入内体验一段预设好的美梦，或历红尘情缘，或游太虚幻境，据说对打磨心境丶突破心障颇有裨益。
又见「破境楼」，专营修炼静室租赁，室内聚灵丶隔音诸阵齐备，按时辰计价，为急需突破或临时调息的修士提供一方静室。
更有些铺子挂着「代书符籙」「代铸法器」「代炼丹丸」乃至「护法渡劫」等招牌，修士只需付出相应酬劳，便有人代劳诸般繁琐险事，倒也省心省力。
秦观一路看下来，对修仙界的人文百态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里既有超凡脱俗的修行者，也有汲汲营营的生意人。
既有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也有毫不掩饰欲望的魔道中人。
有专心大道的苦修之士，也有耽于享乐的纨絝子弟。
修仙界，说到底还是人的世界。
天色渐晚，城中各处亮起灵灯，柔和的光芒将整座天元城映照得如同白昼，繁华不减反增。
随着城中灵灯渐次亮起，柔光映照之下，一座四层朱红楼阁悄然映入眼帘。
雕栏玉砌，檐角悬着琉璃风灯，「红尘坊」三字在夜色中流转温润光晕，如轻纱拂过，透着几分雅致与朦胧。
秦黛轻轻揉了揉微鼓的小腹，唇角含笑：
「观哥，今日吃得尽兴，不如去红尘坊听一曲？坊中仙子琴艺清绝，舞姿翩然，是真正的风雅之地。」
秦观正寻思这种地方和小妹一起去，是否合适。
秦黛却催促道：
「红尘坊每隔两个时辰才开一场，眼下这场即将开始，若是错过，又要等上许久。」
见她眼中满是期待，秦观也不好拒绝，只得应允。
二人来到红尘坊门外，只见一位身着淡粉霓裳的仙子迎上前来，盈盈一礼，声如清泉：
「二位贵客安好，今夜坊中新排了一部『月下流风』的夜宴舞，由清音仙子亲演，一刻后开演，不知二位可有雅兴入内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