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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作沉吟,面露一丝为难之色:
「二位殿下,这神风岭初成未久,地脉虽灵,岁月却短。若要寻千年灵药,尚可勉力一试,这万年之数……怕是天时未至,地气未足,纵有遗珠,也多半藏于那些罡风绝煞丶凶妖盘踞的绝地深处,取之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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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璎却似早有预料,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笃信:
「前辈所言,清璎明白,寻常修士入岭,自是难觅万年灵机,但前辈不同……」
她微微一顿。
「神风岭虽新,然天地造化,厚积而薄发,这些年岭中所出的万年奇珍丶上古遗药,已不胜枚举。清璎相信,以前辈通玄之能丶驭风之妙,纵是龙潭虎穴丶绝地核心,亦如履平地。若这岭中当真藏有万年灵药,我看唯有前辈……方能取之。」
秦观闻言,心下微微一叹。
他自然清楚神风岭的底细,当年那五百四十九万股造化之气,不仅催生了八百里风煞绝域,更将海量精粹散入山川地脉,化作漫山遍野的灵根异草。
其中确有不少受地气催发丶造化点染,硬生生突破了常理限制,拥有了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的药性积累。
早年间,不知多少修士靠着在岭中相对安全的外围采药,一夜暴富,成就传说。
可如今,外围易取之处早已被刮地三尺,扫荡一空。
那些真正藏有万年灵药的所在,无一不是禁地深处丶风眼核心,寻常金丹踏入也是九死一生,更遑论深入采摘。
秦枫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不愿淌这趟浑水,当下敷衍道:
「既然殿下如此说……贫道便尽力一试。」
赵清璎与赵允谦闻言,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我等静候佳音!」
「既如此,贫道便先行一步。」
秦观轻轻一挥袖,不再逗留,转身对秦黛轻声道:
「黛儿,且送两位道友一程,我在山中等你。」
秦黛会意,知观哥不喜与外人过多交集,遂颔首应道:
「观哥放心,我去去便回。」
秦观微一点头,身形如烟似雾,倏然散入山岚,归返紫霄峰去了。
刚至峰中,他便望向秦弈房屋。
但见秦弈正闭目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灵气流转如龙,隐有铮铮剑鸣自其筋骨血脉中透出,清越悠长。
秦观凝神细观,不由心中微讶。
秦弈盘周身气机圆融如环,真气贯通如虹,分明已臻炼气十层圆满,随时可以筑基。
然而他并未急于破境,反而一遍遍锤炼着精气神三元,显然心有所向,剑指那传说中的炼气大圆满。
秦观眼中闪过一抹欣慰,旋即又微微皱眉。
「我原以为小妹仗着天灵根,会先一步筑基,没想到是弈儿先至圆满。」
他轻叹一声,目光落向远处空荡荡的木屋。
「这丫头倒好,整日与人往外跑,心思都花在替人寻药上了,本末倒置,把自个儿修行都落下了。」
他摇了摇头,心中已打定主意。
待她回来,定要好生训责一番。
正思忖间,山风微动,一道熟悉的清影已悄然落在紫霄峰前。
秦黛低着头走到他跟前,抿了抿唇,小声道:
「观哥,我回来了。」
秦观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并未急着责备,只是静静看了她片刻。
秦黛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扭着衣角颤声道:「观哥……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秦观轻轻摇头,轻叹一声:
「救命之恩,自是因果,你能念及此节,足见赤诚,然天家气运,如龙盘虎踞,九凶一吉,我辈修道之人,本应远避尘寰。」
他微微一顿,又叹了一声:「既已涉入,亦只作随缘之举,不可倾尽心力,深陷其中。」
秦黛点头,轻声解释:
「观哥所言,小妹明白,只是那七公主深得圣眷,十三殿下亦有望继承大统……如今圣体欠安,九皇子与十三皇子轮流代父祭天,这皇位肯定就在这二人中选出。」
说到这儿,秦黛微微一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我疑心今日之事乃九皇子幕后指使,一旦坐实,便是意图弑父的重罪,届时,十三皇子继承大统,便是天理昭昭,再无悬念……」
秦观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眉头紧锁,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盯着秦黛,淡淡问道:
「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学的?」
秦黛未觉观哥神色有异,只当他是好奇,便如实答道:
「从爹留下的藏书里呀,《官道拾遗》《权略策论》《历代君臣对》《铨衡纪要》……我都翻过,还有父亲亲写的几卷《朝野杂记》,里面记了许多朝廷旧事丶派系渊源……」
她说着,眼中还带着几分得意,显然对自己的「学识」颇为自得。
「够了!」
秦观突然打断她。
他盯着眼前这个不过豆蔻之年的少女,心中五味杂陈。
那个曾经只会在药圃前浇水丶嚷嚷着要吃红烧肉的小丫头,如今竟在研究朝廷权斗丶揣摩储君之争?
「你才多大?」秦观压着火气,一字一句道,「不去好好修炼,不去打磨根基,整日琢磨这些帝王心术丶朝堂翻覆,你要干什麽?入朝为官吗!?」
秦黛低下头,不敢吭声。
秦观深吸一口气,踱了两步,又转过身来:
「黛儿,你知不知道,修行之人最忌讳什麽?最忌讳的就是分心!你那天灵根本该一日千里,如今却还在十层初期徘徊,你自己说说,这几年你到底把心思用在哪了?」
秦黛似乎被吓到了,咬着唇,低着头,不敢吭声。
豆粒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洇湿了袖口。
她不敢抬手去擦,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可那眼泪却不听话,越掉越凶,一颗接一颗,止都止不住。
秦观见状,倒是也冷静下来,他认真反思一番后,忽然意识到二人之所以想法相左,实是因处境迥异。
他自己寿元绵长,又坐拥浩渺造化之气,自然凡事求稳,不争一时,静待云卷云舒,自可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