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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转回头,看着窗外。“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白蝶没有说话。
车子在郊外的一条土路上停下来。
沃克尔熄了火,回头看着白蝶。“白蝶先生,到了。前面就是团队赛的场地。我不能开进去,那边有安保。”
白蝶推开车门下了车,埃贝莉尔跟在后面。晨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很清新。
场地很大。
丘陵起伏,树林密布,一条干涸的河床从中间穿过,像一道被撕开的伤口。
远处有一座废弃的村庄,房屋倒塌了大半,只剩下几面残墙和一座歪斜的钟楼。
更远处是营地,几顶帐篷和几辆越野车,有人在走动,穿着安保制服。
白蝶站在土路边上,看着这片地形,没有说话。埃贝莉尔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也在看。
“你在看什么?”她问。
“死角。”白蝶说,“灵能监测设备覆盖不到的地方。”
埃贝莉尔的目光随着他的视线扫过去。
丘陵背面、河床拐弯处的灌木丛、树林深处那几棵倒下的大树后面、钟楼下面的洼地。
她一个一个地数过去,发现至少有五六个地方是监测设备的盲区。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安保知道这些死角吗?”
“知道。但他们人手不够,覆盖不了。”
白蝶转过身,看着营地的方向,“织梦师会从这里进来。”
他指了指树林深处那几棵倒下的大树后面。那片区域被树冠遮住了,从空中看不到,从地面也看不到,除非你专门走过去。
埃贝莉尔看着那片树林,沉默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白蝶没有回答。
他朝那片树林走去。埃贝莉尔跟在后面。沃克尔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坐在车里,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树林边缘。
树林里的光线很暗,树枝和树叶遮住了大部分天空。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白蝶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仔细。
他蹲下来,拨开一丛灌木,看到了地面上的脚印。不是他的,不是埃贝莉尔的。
是新的,新鲜的,鞋底的纹路清晰可见。脚印很轻,不是刻意隐藏,是走路的人本身就很轻。
白蝶看着那排脚印,沿着它们往前走。埃贝莉尔跟在后面,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已经从口袋里抽出来了,指尖捏着几颗荆棘种子,随手撒了下去。
脚印一直延伸到钟楼下面。
白蝶站在钟楼的阴影里,抬头看着上面。
钟楼不高,大概十几米,木制的楼梯从外面绕上去,很多木板已经腐朽了。
他踩着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在靠墙的位置,那里最结实。
埃贝莉尔跟在后面,她的体重比白蝶轻,走得更快。
钟楼的顶层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四面都有窗户。白蝶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从这里能看到整个场地的全貌——东边的丘陵,西边的树林,南边的河床,北边的营地。每一处死角都在视线范围内。
“他来过这里。”白蝶说。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窗台上有灰尘,但有一小块被擦掉了,像是有人用手撑在这里往外看过。灰尘上还有指纹,很清晰。
埃贝莉尔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指纹,然后抬起头看着白蝶。“你能确定是他?”
“不能。但他的可能性最大。”
白蝶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场地,“团队赛开幕式,所有队伍都会在这里集合。一百多个国家,几百名选手。如果织梦师在这里动手,死的不会是一个人。”
埃贝莉尔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白蝶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但他会做。他已经在准备了。”
他指了指窗台上的指纹,指了指地上的脚印,指了指那些被精心挑选的死角。“他在等。”
两个人站在钟楼上,沉默了很久。晨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得白蝶的衣角猎猎作响。远处的营地里,安保人员正在换班,有人打着哈欠,有人端着咖啡,没有人知道这里来过什么人。
白蝶转过身,朝楼梯走去。“走吧。”
埃贝莉尔跟在后面。“你打算怎么办?”
“告诉无距。让他增派人手。”
“就这些?”
白蝶停下来,没有回头。“还有别的安排。但不是现在说。”
埃贝莉尔看着他,没有再问。两个人走下钟楼,走出树林,走回土路边。
沃克尔还在车里等着,看到他们出来,脸上堆满了笑。“白蝶先生!探查完了?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白蝶没有回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埃贝莉尔上车坐在他旁边,关上车门。车子发动,驶上了回城的路。
窗外的风景从丘陵变成郊野,从郊野变成城市。白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他的脑海里在回放刚才看到的一切——脚印、指纹、死角、钟楼。他在脑海里构建织梦师的行动路线,推测他可能的动手时间、方式、撤退路线。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然后排除了,又想到另一种可能。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埃贝莉尔看着他的侧脸,没有说话。
她有点开始担心他。这个人太沉了。
他把所有东西都压在自己身上。
他不说,但他都扛着。
车子驶过莱茵河上的大桥,河水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对岸的葡萄园里,白蝶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沃克尔。”
“在!”
“回去之后,你去告诉赫克托。场地我看过了。他的计划,我同意。”
沃克尔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明白!”
埃贝莉尔看着白蝶,眉头微微皱起。“你和资本家有联系?”
白蝶没有回答,闭上了眼睛。
车子继续开,穿过诺伊施塔特的街道,朝酒店驶去。阳光照在车窗上,在座椅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白蝶的脸半明半暗,看不出表情。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