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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赫克托先生说了,那个情报贩子什么都知道。织梦师在哪儿,他肯定知道。肯定知道!”
花阴转过头,看着他。“赫克托还说了什么?”
沃克尔对上花阴的目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那双苍白色的眼睛太冷了,冷得他后背发凉。但他很快又笑了,笑得更用力了。
“没了没了,就这些。赫克托先生说,他只能帮到这里了。剩下的,得靠您自己。”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赫克托先生说,他很佩服您。真的,原话。”
花阴没有说话,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车里安静了下来。
沃克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从后视镜里看到花阴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专心开车,但嘴角的笑一直没有收起来。
与此同时,诺伊施塔特另一头的酒店里,赫克托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的白西装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他看着窗外的城市——远处的莱茵河,河对岸的葡萄园,城市中央那座古老的体育场。
繁星大会的旗帜在体育场上空飘扬,深蓝色的旗面上,金色的五角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外套。他的步伐很轻,像怕惊动什么。走到赫克托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赫克托先生。”
赫克托没有转身。“徐舒闻。沃克尔出发了?”
“出发了。”徐舒闻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丝犹豫,“刚接到消息,他已经接到白蝶了。”
赫克托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威士忌。
徐舒闻站在他身后,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看着赫克托的背影——白色的西装,修长的身形,站在阳光里,像一尊雕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赫克托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说。”
“您知道白蝶一定会拒绝加入通明协会,对吗?”
赫克托没有回答。
徐舒闻继续说:“在审讯室里,您邀请他加入温和派,成为新的十二首席之一。您知道他会拒绝。您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为什么还要邀请他?”
赫克托转过身,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光。
“你跟我多久了?”
徐舒闻愣了一下。“从交趾国之后,一年了。”
“一年。”赫克托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那你应该知道,我做任何事,都有原因。”
他把威士忌放在窗台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徐舒闻。
“白蝶会拒绝。我当然知道。龙国的S级专员,观察协会的执行员,杀过通明协会首席的人——他怎么可能答应加入我们?”他顿了顿,“但我觉得,他会加入我们。”
徐舒闻皱了皱眉。“怎么说?”
“因为他会记住我的。”
“记住我邀请过他。记住我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了他一辆车,一个消息贩子的地址,一个可以求助的渠道。”
赫克托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拉拢龙国人最好的办法,不是给他钱,不是给他权,是让他背上良心债。”
徐舒闻愣住了。“良心债?”
徐舒闻站在那里,看着赫克托的背影。阳光照在那件白色的西装上,照在那头棕色的头发上。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离他很远。
不是空间上的远,而是一种很深的、很难跨越的远。
赫克托看着他。“你觉得不对?”
徐舒闻沉默了一下。“画家不会这么做。”
“我知道。”
赫克托的声音依然很平静,“画家想做圣人。我不想。圣人能做的事情,普通人做不到。温和派现在需要的是能活下去,不是能成圣。画家在死亡界海困了两百年,他出不来。在他出来之前,我来做这些他做不到的事。”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文件夹,翻开。里面是一叠照片,全部是同一个人的——银发,紫眸,黑色西装。织梦师。
“白蝶去找他了。”赫克托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你觉得白蝶能赢吗?”
徐舒闻想了想。“不能。织梦师是半神。白蝶是凝核境。差了两个大境界。”
“那如果他加上宋禾和埃贝莉尔呢?”
“也不能。”
赫克托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桌上。“所以,他需要帮助。而我会给他帮助。不是现在,是在他真正需要的时候。”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莱茵河。河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对岸的葡萄园里有人在唱歌,旋律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到那时候,他就真的欠我的了。”
徐舒闻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看着赫克托的背影,忽然想起了画家。
画家从来不算计这些。
画家只是对人好,不求回报的那种好。
所以人们愿意跟着他,愿意为他死,愿意等他两百年。
但画家被困在死亡界海了。
两百年了,音信全无。
而赫克托还在外面,用他的方式,维持着温和派最后一点火种。
徐舒闻低下头。“我明白了。”
赫克托没有回头。“你不明白。但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他顿了顿。
“去准备一下。白蝶那边,盯着。如果他真的跟织梦师对上了,我们得有人在旁边看着。不能让他死。”
“是。”
徐舒闻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赫克托还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远处的莱茵河。
阳光照在他白色的西装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那个背影看起来很孤独。
不是那种没人陪的孤独,而是一种站在所有人前面、回头却看不到任何人的孤独。
徐舒闻推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赫克托站在窗前,端起那杯酒,喝了一口。
他的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笑,像在品味什么。
窗外,莱茵河的水声远远地传过来,和风混在一起,像一首很慢很慢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