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分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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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缩写。
    “国内第一例内镜联合显微双通道岩斜区肿瘤切除。CaSerepOrt(病例报告)。我和你双通讯作者。老赵一作。”
    陆定海的手指在纸巾边缘点了点。
    “林述挂二作。”
    秦卫东插在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他盯着陆定海,眼底原本的防备和退缩,在《JNS》双通讯的致命诱惑下,瞬间被烧得一干二净。有了这个级别的顶刊,这台手术的所有感染风险,全部变成了可以被克服的“伟大医学挑战”。
    秦卫东拉开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
    “行。”秦卫东的声音干脆,“但我的人只负责内减压。显微镜剥包膜的精细活,老赵你自己上。台上要是大出血,别指望我给你们兜底。”
    “成交。”陆定海将茶叶罐推入秦卫东怀里。
    利益切割完毕。
    ……
    第二天下午。
    神外大办公区。
    打印机的滚轴在角落发出单调的嗡鸣,吐着一沓沓纸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分蛋糕(第2/2页)
    林述坐在规培生角落的电脑前。屏幕上,几组关于“经鼻入路冷光源热传导降温液流速”的英文参数在滚动。
    “啪。”
    刚刚打印出来的那沓纸,还带着温热,落在键盘旁边。
    林述抬头。
    贺明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半杯美式咖啡,眼圈周围挂着熬夜的乌青。
    “看看。”贺明喝了一口苦咖啡,下巴朝文件夹扬了扬。
    林述翻开封皮。
    从封面看,这是一份即将送往某国内二流医学期刊的文稿。
    标题印在第一行:《硬脑膜动静脉瘘(dAVF)误诊影像学陷阱分析——基于常规MRI静脉侧壁内膜薄化征象的血流动力学再评估》。
    文稿将一次差点吊销执照的误诊,切分成了一篇“通过血管杂音甄别影像盲区”的临床鉴别范例。通篇没有提那台被拦截在走廊的开颅手术。
    “作者栏。你是二作。”贺明用修剪整齐的指甲,叩了叩名单上的两个名字,“我按老陆规矩办。虽然不是核心期刊,但大小也是块肉。”
    贺明拉开林述旁边的空椅子,坐下。
    他看了一眼陆定海紧闭的实木大门。
    “老赵那边,跟耳鼻喉的管线预案定了?”
    贺明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机箱散热风扇的底噪里。
    “双通道减压剥离,等这台刀做成了。老赵退休前,这常务副主任看来是跑不掉了。”
    贺明呼出一口气。咖啡纸杯被他捏得变了形。他转过头,看着这个给他塞了个省级核心、又把顶刊的机会送给对家的规培生。
    “那么深的入路死角。你能居然想出一条后路来。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贺明盯着林述眼底的红血丝感慨道。
    “解剖结构原本就在那。”林述关掉屏幕上的文献,“脑脊液流失导致脑干移位,这是物理规则给出的路。”
    “是啊。”贺明站起身,拿起那份文件夹,自嘲地摇了摇头,“都是命,都是命。”
    贺明转身走向主治医师的工位区。
    “贺老师。”林述叫住了他。
    “怎么了?”
    “你那篇二作,能不能不要挂我的名。”林述鼓起勇气说道。
    “为什...”贺明第三个字还没问出口,就瞬间明白过来,这篇文章对他来说还算块肉,但是在林述眼里...
    就像要在奥运冠军的简历上加上校运会第三一样。
    他是怕脏了简历。
    “行啊,那就不挂你的名字了。”
    ……
    三天后。
    手术前夜。
    深夜十一点三十分,十二楼神外大主任办公室。
    整栋大楼陷入沉睡。只有屋子里的蔡司手术显微镜,散发着刺眼的冷白光束。
    林述坐在副镜前。
    不锈钢托盘里,静静地趴着一个剥了壳的生鸡蛋。半透明的内膜包裹着发黄的蛋液,表面布满微小的毛细孔。
    这三天,他每天吃加8个鸡蛋的蛋饼,现在他闻到蛋饼的味道都觉得有些恶心。
    林述深吸了一口气。
    左手握着显微有齿镊,右手持针钳夹住10-0无损伤缝线。
    双眼贴上目镜,十五倍放大视野。
    前两天茶水间里的那道直觉,在他的手指端转化为物理动作。
    不能像在普外那样垂直刺穿。垂直的力会破坏液体的表面张力。
    他调整了右手的持钳姿势,腕部下压,针尖的角度压低到近乎与桌面平行的十五度角。
    利用针尖的微小圆弧,顺着蛋膜本身紧绷的弧度,向前滑行。
    进针。
    针体丝滑地在膜纤维的缝隙中穿梭了两毫米。不深,恰好挂住了表层。
    出针。
    没有一滴蛋清渗出。林述的眼睑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进针角度的技巧,他算是吃透了。第一关过了。
    手腕微转。黑色的单丝在空中绕过左手的镊架。
    但真正的深渊,在最后这一步。
    滑结,锁定。
    在普通手术里,打结靠的是手腕的提拉借力。但在显微镜放大的十五倍视野下,提拉的动作就等于用钢丝去锯碎这层膜。
    陆定海演示过:不能抬腕,全靠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在微米级别的空间里进行搓动。
    林述的大脑发出了“搓动指腹”的指令。
    第一个方结形成。
    但在双指收紧缝线的那一刹那。
    他那双手,底层深处的肌肉记忆,本能地带上了一丝微小“拉力”。
    就这一丝力气。在肉眼看来连零点一毫米的位移都没有。
    但在高倍显微镜下,那根极细的黑色缝线,瞬间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切割线。
    “嗤。”
    一声只有林述自己能在骨传导里听见的脆响。
    紧绷的鸡蛋内膜,被缝线勒开了一道微缝。
    一滴透明、粘稠的生蛋清,顺着那道豁口,缓缓渗了出来。慢慢淹没了还没成型的方结。
    张力被打破,原本饱满的膜面立刻出现了萎缩的塌陷。
    失败。
    林述握着持针钳的手,悬在半空,僵住了。
    他没有去擦那一滴蛋液。
    他摘下显微镜目镜。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双眼,双眼因为长时间盯视强光,充满红血丝。
    他的脑子完全懂了。进针的路线和角度是对的。
    但是这双手的精细肌肉群,根本跟不上大脑的演算。在面对绝对的微观受力点时,他的肌肉控制力依然不够。
    “啪嗒。”
    持针钳被他扔回不锈钢托盘,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林述伸出左手,用力揉捏着右手僵硬发麻的拇指鱼际肌。
    门外,保洁手推车压过地胶的声音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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