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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会猜六十出头。
他的身材保持得很好——一米八五左右的个子,肩膀很宽,虽然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壮实,但依然撑得起那件深藏蓝色的西装。腰背挺直,没有老年人常见的佝偻。头发全白了,剪得很短,几乎是平头,露出一个形状方正的头颅。脸上的皱纹很深,尤其是眉间和嘴角——那种长年累月皱眉和抿嘴留下的痕迹,像是用刀在老橡木上刻出来的沟壑。
眼睛是灰蓝色的,很浅,像是冬天波罗的海的颜色,但目光锐利丶沉稳丶带着一种经历过太多事情之后沉淀下来的厚重感。
这种目光我见过很多次,在战场上,在指挥部里,在葬礼上——这是见过死亡的人的眼睛。
他的左手——我注意到了——少了小指和无名指,只剩下三根手指和一个光秃秃的手掌。我记得这个旧伤——1983年,他从华约阵营叛逃到西方的时候,在穿越东德边境时被巡逻队发现,交火中左手被子弹打穿,军医保住了他的手,但两根手指没能接回来。
四十一年前的伤。
他从来不戴手套遮掩,也从来不提起。
「亚伯拉罕。」我说。
他绕过办公桌,朝我走过来。步伐稳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走到我面前,停下。
我们对视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伸出双臂,一把把我抱了起来。
与「拥抱」不同,是字面意义上的「抱起来」。两只手——包括那只只剩三根手指的左手——扣住我的腰,直接把我从地面上提了起来,像提一只猫一样。
我的脚离地了至少二十厘米。
「放我下来,亚伯拉罕。」
「不。」
「我是吸血鬼,我可以咬你。」
「你咬。上次你也这麽说,结果呢?」
「……上次的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还是这麽轻。你到底吃不吃饭?」
「我喝血。」
「血不算饭。」
他终于把我放下来了,但双手还搭在我的肩膀上,灰蓝色的眼睛从上往下审视着我,像是在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物品是否有损坏。
「瘦了。」他说。
「没有。吸血鬼的体重不会变化。」
「那就是憔悴了。」
「吸血鬼也不会憔悴。」
「那你眼睛里的那个东西是什麽?」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轻,「十二年前你走的时候就有,现在还在。比以前更重了。」
我没有回答。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松开手,退后一步。
「坐。」他指了指访客椅,自己绕回办公桌后面,「咖啡?」
「茶,如果你有的话。」
「我有——米哈伊尔!」他朝门口喊了一声,「红茶,一杯,用那个东方茶壶泡。」
门外传来米哈伊尔的「是,长官。」
亚伯拉罕坐下来,从桌上拿起那支钢笔,在手指间转了两圈——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依旧没有改变。
「好了。」他说,「说吧,你突然回来,突然要见我,而且是『今天就要见』——发生了什麽?」
我在访客椅上坐下,调整了一下姿势,椅子的坐垫比看起来舒服,皮革已经被无数人坐得柔软了,贴合身体的曲线。
「三件事。」我说,「第一,我正式复出了,并且兼以UNOPA特别顾问的身份重新进入现役。」
亚伯拉罕的笔停了一下。
「谁批的?」
「斯黛拉。」
「斯黛拉亲自批的?」
「通过尼克斯转达的,但是她的决定。」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我注意到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一个很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认识他多年,我不会注意到。
那是他在消化意外信息时的微表情。
斯黛拉亲自批准一个退役十二年的魔法少女复出——这件事本身就不寻常。白塔的复出程序通常需要经过妖精议会的审核丶医疗评估丶心之辉稳定性测试等一系列流程,最快也要几周。斯黛拉跳过所有程序直接批准,说明情况紧急到不能等。
亚伯拉罕很聪明。他不会直接问「斯黛拉是不是出了什麽问题」,因为他知道如果我能说,我会主动说。我没说,就意味着这个话题有边界。而一个在冷战时期靠着察言观色活过东德边境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尊重边界——然后在边界的缝隙里寻找信息。
「第二件事。」我继续说,「昨晚森谷市发生了一起A级梦魇种入侵事件。翡翠进行了拦截,我参与了支援作战。在战斗过程中,一名新的魔法少女觉醒了。」
「你女儿。」
「对,森宫忆。十五岁。首次觉醒输出值7.6。」
亚伯拉罕的笔彻底停了。
他把钢笔放在桌上,十指交叉,搁在面前的文件夹上。那只缺了两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