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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那损失可太大了。不仅鱼全死了,那个罐头厂的老板一看这情况,扭头就走了,合作自然也就黄了。”
“房淮海为了养这塘鱼,是投入最多的,他把家底都掏空了,还借了不少外债和高利贷。”
“这一下子,房家就属他赔的最多,也赔的最惨。”
赵指导员接着说道:“那时候天天有人上门逼债,房淮海实在没办法,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还是堵不上窟窿。”
“最后被逼得没招了,只能把老婆孩子留在房家庄,自己一个人跑到南方打工还债去了,这一走就是一年多,到现在也没个音信。”
“最后房淮海的鱼塘,重新被房淮山接了去,他作为房淮海的哥哥,帮助房淮海还了一部分钱,现在整个房家都靠鱼塘而活,他房淮山又是房家鱼塘生意做的最大的一脉。”
江源听着,渐渐陷入了思索。
这是一个充满疑点的案件,他需要更多的细节。
“当时房淮海报警了吗?”江源问。
“报了。”金满志神情有些苦涩。
“当时房淮海那个惨啊,四十多岁的汉子,在我办公室里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跪在地上求我,说一定要抓住投毒的凶手,那是他的命啊。”
“我们也想抓,可是……”金满志摊了摊手,“那是农村的大野地,大半夜的,连个路灯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目击证人了。”
“我们去现场勘查了,除了那个扔在草丛里的瓶子,痕迹什么的都被早上去看热闹的村民给破坏了。”
“我们也排查了跟房淮海有仇的人,可房淮海平时为人处世还算圆滑,并没有什么死仇。查来查去,最后成了一桩悬案。”
江源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迅速构建着当年的案情框架。
对于他而言,房淮山就是最值得怀疑的对象,因为这投毒案他是最大的受益者,刑侦思维里最直接的思维就是受益原则,谁是受益者,自然谁的嫌疑就是最大的。
但光靠推理是无法定罪的,要想真的把投毒案坐实,最终还是要回归到证据上来的。
农村投毒案,确实是刑侦领域里的一个难点。
不同于城市里相对封闭的环境和较为完善的监控体系,九十年代的农村,那就是一片不设防的天地。
想要侦破这种案件,通常只有两个途径。
第一就是毒物检测分析。
通过对死鱼、水样以及现场遗留物进行精密的毒化分析,确定毒药的具体成分、生产厂家、批次,然后从源头去查销售渠道,看看谁在近期购买过这种特定的农药。
但这对于广宜乡甚至萍祥县公安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首先专业的毒物分析实验室,设备昂贵,进去的门槛都得是博士学历。
别说萍祥县局,就是省会哈城,毒化实验室的水平也仅仅能做一些常见毒物的定性分析。
想要做那种能溯源的深度微量分析,得送到京城的鉴定中心。
可一个鱼塘投毒案,哪怕损失再大,在没有死人的情况下想要申请部委实验室的资源,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光是行政审批的流程就能把人跑死。
第二条路,就是靠监控或者目击者。
后世的农村“雪亮工程”普及后,村头路口都有探头,通过监控来寻找犯罪嫌疑人是最具有性价比的选择。
甚至都不需要送到实验室来让几十个博士做分析,光是几个看秃了头的图侦就能把案子办了。
但现在的房家庄,电灯有时候都不稳,更别提摄像头了。
所以,金满志说这案子成了悬案,江源一点都不意外。
这是时代的局限。
但对于现在的江源来说,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一个从内部瓦解房家这块铁板的机会。
“金所,这起投毒案的卷宗和物证,所里还保留着吗?”江源忽然坐直了身子,心里有了想法。
金满志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江源接下来想做的事:“你想查这个投毒案?”
他有些不解地看着江源:“小江同志,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这个案子……那是真没头绪啊。”
“当时县局刑侦大队都派人下来了,折腾了一个礼拜,除了那个瓶子,真的啥也没捞着。”
“而且这都过去一年了,现场早就没了,你去哪儿查?”
不过这些话并没有吓到江源,他回答道:“金所,房家现在铁板一块,咱们正面硬攻,就算抓了人,后续也很麻烦。”
“但如果咱们能从房淮海被投毒这个案子入手,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
“而且……哪怕只有一个瓶子,我也想试试。”江源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股自信。
从房家的组织框架来看,这种既掌握人力资源又垄断了生产资源的宗族,是最容易往黑恶势力发展的。
就从今天房淮山的态度就能看出,房家敢这么干,就说明有了一些苗头。
江源是想一鼓作气直接把苗头按灭的,用投毒案来投石问路是最好的选择。
“那个瓶子现在还在吗?”
从房家灰溜溜的回来,金满志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他现在能相信的只有江源了。
他,站起身来:“在!这种未破积案的物证,我们都有规矩,必须保存好。”
“就在档案室的柜子里锁着呢!”
“既然你想看,那咱们就看看!死马当活马医,万一要是真的成了呢?”
赵指导员也站了起来,去拿钥匙:“我去开门。”
江源笑了笑:“没事,金所。难,也是要试试才知道有多难的。”
“走,咱们去会会这个悬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