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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凶器没在现场露头,江源也就断了顺藤摸瓜找捷径的念头,只能老老实实地先从现场入手。
死者也就是工地的会计,尸体早先一步已经被哈城市局的法医拉回去做尸检了。
此刻这间临时搭建的办公室里,除了一大滩血迹之外,一切摆设竟然并不显得凌乱。
没有翻倒的椅子,没有散落一地的账本,甚至连桌角那个搪瓷茶缸都稳稳当当地放着。
江源拎着勘察箱站在屋内,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动手掏刷子和粉末。
他不动手,不是因为这屋里找不到指纹。
恰恰相反,是因为这屋里的指纹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就好比这间会计的办公室,它的职能属性决定了它是个高频接触的公共区域。
平时项目经理过来签字报销的,包工头过来对账的,底下农民工过来领生活费、预支工资的……
三教九流,谁进门不得在门把手上捏一把?
谁说话着急了不得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上拍两下?
这一层叠一层的,留下的指纹可谓是不计其数。
这就带来了一个极其致命的排查难题,在没有确切目标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判断哪一枚指纹是有用的,哪一枚是无辜群众留下的。
干痕检这行,哪怕是面对命案现场,对现场进行勘查也绝不是盲目撒网,不可能把屋里所有看起来像指纹的痕迹都给全部提取出来。
真要那么干,看指纹的技术员能看到瞎眼。
特别是面对这种现场痕迹多到爆表的环境。
第一层级,自然是先从凶器试着入手。凶器是罪恶的直接延伸,上面留下的痕迹最致命。
但眼下凶器被带走了。
第二层级,那就找找现场有没有血手印。
沾了被害人鲜血的印记,那是凶手自己签下的认罪书。
可惜凶手一击毙命,杀死人后拿着钱就跑了,很难留下血手印。
第三层级,其次才是去找门把手这些高频留下指纹的特定地方,再结合案发逻辑去进行甄别。
江源一边从箱子里掏出手套戴上,一边转头和靠在门框的赵同伟说:“赵局,那我先看现场了。”
赵同点了点头,随后转身朝着走廊外头招了招手:“我找个人来给你帮忙打个下手。”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笔挺警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赵同伟拍了拍这年轻人的肩膀,力道不轻,转头向江源介绍道:“这是我们哈城市局刚分来的痕检,贺州。”
“贺州啊,你今天就跟着江源好好干,多看多学,少说话。”
江源打量了一眼贺州。
这小伙子长着一副一表人才的样子,剑眉星目,警服熨烫得连条多余的褶子都没有。
当初是笔试面试双第一的成绩,硬生生杀进哈城市局的。
像贺州这种笔面试都是第一的人,起初刚穿上这身警服的时候也是心高气傲。
肚子里装满了各种物证鉴定学识,满心以为自己分到基层一线,是来对那些老旧破案手段进行降维打击的。
但真等他到了单位,出了几次现场后他才悲哀地发现,在如今这泥沙俱下的治安环境和基层现实面前,他打击不了什么。
理论上的无菌实验室,在面对乱哄哄的城中村时显得苍白又无力。
贺州老老实实地跟着江源屁股后面进了屋。
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之间没有那些老帮菜之间的互相试探和客套,交流起来也直接很多。
江源四下扫了一眼,直接问他:“会用勘察灯不?”
贺州赶紧点头,生怕答应慢了显得自己无能:“会的。”
“行,”江源指了指墙角,“先把勘察灯打起来吧,找个低角度,贴着地面和桌面扫。”
贺州点点头,手脚麻利地扯过电源线,把那台勘察灯架了起来。
他一边调着灯头,一边拿余光看着江源,心里暗自琢磨着这位省厅挂号的大神准备怎么入手。
反正如果这种现场交给他贺州来主导,他是有点无从下手的。
屋里实在太干净了,除了地上的血,没有任何凶手明显留下的侵入痕迹。
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开头才能避开那些无效的干扰项。
“啪”的一声轻响,勘察灯被打开。
一道刺眼的强光呈扇形切入板房,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在光柱里无所遁形。
江源没有动。
他站在门口,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
江源微微低着头,右手捏着下巴,整个人仿佛老僧入定一般,直接沉思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贺州跟着在门口站了半天,手心里都捏出汗了,也不敢出声打断。
他实在不知道江源站在这儿发什么愣,是在等灵感,还是在装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