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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他活了远比天虚子更久的岁月,靠这道圣纹维系生机。
“老夫的名号——上任宗主信上已经说了,木州以北,云中旧客。”老人停了一下,放下袖子,“但他没说的是,老夫的龙纹背后,名字是——何见尘。尘是凡尘的尘。这个‘何’不是我的姓,老夫原本不姓何。当年效忠青龙一族,龙主将龙纹和此姓一并赐下,此后便以何为姓。”
马香香在心里把这三个字默念了一遍。何见尘。何成局的何。她忽然意识到,何成局的父亲姓何,不是本姓,是赐姓。是第一代青龙龙主赐给他家族最忠诚的护卫的姓,而面前这位老人,就是当年的护卫之一。何成局现在的姓,既是父亲的姓,也是这位老人的姓氏,更是整个青龙遗族共同的印记。
“前辈,”她重新坐下来,声音比任何一次汇报都更郑重,“宗主的母亲走了。神念散了。就在他取回龙珠之后。她为了保宗主的命,将龙魂分了两半,一半封印宗主的圣王体质让他从凡人开始重修,另一半被封进了刑天剑里。在刑天剑的龙魂感应到宗主已经不需要她的庇护之后,便选择将残余的全部生命力凝结,化成了一枚鳞。”
何见尘的胡须在发抖。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愤怒。他的声音沙哑而压抑,像一块巨石压碎了枯枝:“天主当年在东海之滨钉死她的时候,说了一句话——‘青龙一族,自你而绝。’现在鳞片生出来了,青龙后继有人,天主的预言破了!”
马香香这才意识到。何见尘守了这许多年的不是一份遗物——他等的就是这一天。嫩鳞不是龙骨的附属品,是对天道预言的反击,是青龙一族最后的证词。
老人忽然站起身来,对着青流宗的方向,对着何成局所在的方向,缓缓跪下。马香香想扶,被他一掌按住。她一个地仙,被一个连修为都看不出来的老头一掌按住,纹丝不能动。
“你让他以后来,”何见尘跪在地上,声音异常平静,“带了酒再来。”
马香香没有劝,也没有再扶。她在老人跪下的一瞬间,以指为剑在自己的掌心划了一道极轻的口子。青色的灵力从伤口渗出,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仪式——一诺之证。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展露这个能力。她不是一个普通的情报执事,她的真实任务是何成局亲口布置的——寻找青龙一族散落人间的旁系血裔。此刻她用这血来证明她的承诺。
“前辈,”她站起来,收起木匣,“匣子我带回去。珠子我也带回去。你守了这么多年的遗物,我会亲手交到宗主手上。不是作为下属交给宗主——是作为何家人,交给何家人。”
老人缓缓站起身,走到庙门口,望着南方天际那道越来越稳的青色光芒:“之前那道法则对抗——我看到了。‘规矩’叠了三层,第一层守护,第二层修复,第三层同化。这本事,不全是青龙血脉的功劳。天虚子那老小子当年把他的独门阵道心得封在了青流宗地脉里,留着给后人用。如今青流宗的新规矩,用的就是天虚子的法则叠加理论。”
彭美玲一直以为法则叠加是上古阵道的冷门旁支,何成局也从未明说——而它的真正来源,是这位老人家亲眼看着天虚子一笔一画刻进地脉的毕生心血。
这时,青流宗地界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不是伤害,不是攻击。是龙蛋。是龙心尖上那片嫩鳞孵化了,破壳而出的龙崽发出了它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声啼鸣。
何见尘再也忍不住了。他在破庙之巅跪着,整个人佝偻成了一团,老泪纵横。那条小龙是青龙一族最后的未来,他对何成局隔空说了一句话——不是传讯,不是入梦,而是来自于青龙圣纹之间超越时空的共鸣。何成局能听到,也一定能听到。
“你爹当年欠我一坛酒。我不要他还了。让崽子满月的时候,捎半坛来。”
马香香带着木匣离开了破庙。她将半颗龙珠贴身收好,法则牵动着她的袖口。三个甲子的因果,此刻尽数收束于她怀中。她踏上回山的路,脚下的每一步都在青光笼罩的范围内延伸。云中旧客的破庙在她身后渐渐隐没在荒原的夜色中,而那声龙崽破壳的啼鸣还在天际回荡。
何成局欠了一百八十年的酒,终于有了还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