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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章龙吟(第1/2页)
天命阁在崩塌。
不是从底部开始,而是从第十三层——从那个封印了刑天剑一百三十年的祭坛开始。暗绿色的煞气与青色的龙魂之力在狭小的空间内对撞,云中玉的墙壁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碎片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两股力量的余波震成了齑粉。整座天命阁的禁制在崩溃,从第十三层向下,一层接一层,像一串被踩碎的灯笼。
木苍天握着刑天剑,站在废墟的中心。
剑身漆黑,剑刃上暗绿色的光芒像活物的呼吸一样明灭不定。那颗石化的心脏已经裂开了大半,裂缝中露出鲜红的血肉,血肉在跳动——一下,两下,三下。每跳一下,剑身上的煞气就暴涨一分。木苍天握着剑柄的手在发抖,不是恐惧,而是剑本身在抗拒他。那只龙爪护手在收紧,五指嵌入他的手掌,像在捏碎一个不配握剑的人。
但天主令牌在他另一只手中发光。金光与暗绿色的煞气交织,勉强维持着他对剑的控制。
“何成局!”他朝着天命阁外那道越来越近的青光嘶吼,“你娘在我手里!你再往前一步——”
他没有说完。
因为何成局没有停。
那道青色的身影踏着虚空走来,每一步都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在脚下绽开一片青龙鳞纹。他身后那片遮天蔽日的青龙虚影收起了双翼,盘踞在他头顶,龙头低垂,龙目半阖,像是在等待什么。等待一个已经等了一百三十年的时刻。
何成局的面色平静如常。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木苍天想象中的任何情绪。如果说有什么,那是一种极其深沉的疲惫——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看到了终点。
“木苍天。”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天命阁崩塌的轰鸣,“你握着的不是兵器。”
木苍天一愣。
“那是我娘的遗骨。”
何成局伸出手。不是攻击,不是法术,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像是向一个孩子讨回被偷走的东西。
刑天剑剧烈地颤抖起来。那颗半裂的心脏开始猛烈地跳动,跳动的频率与何成局的心跳完全同步。剑身上的煞气开始逆流,暗绿色的光芒倒灌回剑身,像是江河倒卷,万流归宗。
木苍天慌了。
“天主令牌——!”他高举令牌,金光大作。但金光在触到何成局掌心散发出的青光时,像沸水泼在冰面上,瞬间消融。令牌正面的天道符文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裂纹从符文的中心蔓延到边缘,然后整块令牌在他手中炸成了碎片。
“不——不——不——!”木苍天握着剑往后退,脚下踩到了冯太行的尸体,踉跄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冯太行胸口那道青龙圣纹还在发光,像是在嘲弄他,又像是在迎接什么。
然后剑柄上的龙爪松开了。
五根龙指一根接一根地张开,从容而温柔。木苍天的手掌被龙爪捏得血肉模糊,但龙爪松开时不是甩开他,而是轻轻把他推开——像一位母亲推开不懂事的孩子。
刑天剑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暗绿色的弧光,剑尖朝下,悬停在何成局伸出的手掌上方三寸处。
何成局低头看着这把剑。
剑身漆黑,是龙血干涸后的颜色。剑刃上的暗绿是龙筋淬火后的光泽。剑柄是龙爪,五指紧握的形状正是母亲临死前最后攥紧的拳头。那颗半裂的心脏悬在护手正中,血肉鲜红,还在跳动。
“娘。”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轻得像清晨唤母亲起床的孩子。
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再一下,越来越快。剑身上那些暗绿色的裂纹开始迸发出柔和的青光,不是煞气,不是杀意——是一种被封印了一百三十年的温柔。
天命阁第十三层残存的穹顶被这道青光彻底掀开。青光冲天而起,冲破了太神宫上空那层万年不散的云海,冲破了蓬莱界的苍穹,冲到了一个连天道都无法遮蔽的高度。
然后,所有人听到了一声龙吟。
不是青龙虚影发出的,而是刑天剑——是剑中那一半龙魂。龙吟悠长,穿云裂石,在蓬莱界的每一寸土地上回荡。不是悲鸣,不是怒吼,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平静,像是一个被囚禁了无数年的人终于推开了牢门,看到了久违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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