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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子前太神宫上任天主在东海处决了一条青龙,那之后天主就失踪了。他留下的最后一道命令,是‘青流宗,当灭’。但青流宗到现在还没灭,说明什么?”
“说明那道命令的对象,”明烛影的声音微微发沉,“不在太神宫。”
何成局点头:“木苍天有胆量来招惹我,不全是靠太神宫。他背后还有一个更老的东西——那个东西知道当年青龙一族被灭的真相,也握有另一个青龙遗物。”
话音落,他的意志显化彻底消散。明阳府加入的消息已经传回本体。明烛影站在死生阁中,看着棋盘上那枚龙鳞残留的青光。他忽然发现自己忘了问何成局另一个问题,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了——在棋盘上落了这么多年的子,第一次知道,原来棋子翻过来,背面写着的不是“胜负”,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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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流宗后院,夜凉如水。
何成局坐在石凳上,面前摊着一张纸,是林银坛送来的三府正式拥立的书文——赵丹心、明烛影、雷千钧三人的联合署名。
林银坛站在他身后。她刚从外面巡山回来,剑鞘上还沾着夜露。“宗主,三府拥立完成。陆州联盟从今天起不再是空名。”
“银坛,你觉得他们是因为怕我还是信我?”
“都有。赵丹心是怕,明烛影是信。雷千钧——他是看到太神宫的消息后才签字的。”
何成局笑了一下:“差不多了。怕也好,信也好,只要站着就行。”他收起书文,站起身来,走向闭关密室的方向,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银坛,明天开始,我要闭关几日,炼化那枚龙鳞和六位大罗的道基。在这期间,你守门。”
林银坛纹丝未动,只说了两个字:“死守。”
密室的石门缓缓关闭。何成局盘膝坐在蒲团上,取出那枚青龙鳞片。鳞片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青光,映得他的面容忽明忽暗,鳞面上隐约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那人影身量颀长,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到一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隔着鳞片,隔着时间,静静地望着他。
何成局也望着那双眼睛。沉默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
“老宗主,”他说,“你在信里提到的故人,我大概猜到是谁了。当年在东海之滨处决青龙的天主,那条青龙是我母亲。母亲留下的遗物有三件,龙鳞在你那里,龙珠在木州以北的故人手里。还有一件——龙珠里的残魂,是不是被那位故人保下来了?”
没有人回答。鳞片不会说话。但龙鳞上的青光忽然变得温柔起来,不再刺痛他的眼睛,而是像一层薄薄的暖意覆盖在他手背上。
何成局闭上眼睛。密室外,夜风缓缓吹过青流宗的山门,将那道青光吹向更远的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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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州州府。
木苍天站在废墟之上,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传讯光幕。光幕上显示的是一张猎杀名单——青流宗五位长老的名字全部排在前列。
“冯太虚死了。”名册上属于冯太虚的金色名字已经暗了下去,他伸手将那个名字划去,“青流宗那个地仙境女执事杀的。一个地仙杀一个大罗——这世上还有境界这回事吗?规矩,何成局的规矩。”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后转身走向废墟深处。那里有一条通往下方的密道,蜿蜒的石阶被终年不散的寒气冻得滑不留手,石阶尽头是一扇青铜古门。门后是一座祭坛。祭坛正中,悬浮着一枚婴儿拳头大的珠子。珠子通体漆黑,表面有无数细密的裂缝,裂缝中偶尔透出一丝暗绿色的光芒。
这是木苍天最大的底牌。他跪在祭坛前,以血为引,在虚空中写下一行血色文字,随即伏地叩首。
祭坛上的珠子震动了一下。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从珠子深处响起,像是从极深的地底穿透层层岩壳传上来,每说一个字都带着滚滚闷雷的余响:“三个甲子了,终于有人唤醒了本座。”
木苍天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天主,请为弟子指路。”
“指路?”天主的笑声像两块风化的骨头在互相摩擦,整个密室都随着这笑声微微震动,“你想要什么路?”
“何成局。青流宗现任宗主,青龙后裔。他在震源府一夜之间废了太神宫六位大罗,天界大帝帝鸿氏亲临青流宗喝了茶之后宣布不介入。就在三天前,他又斩杀了我手下一位大罗,三府已正式拥立他为陆州盟主。天主,他要的不是陆州——他要的是蓬莱界,他要翻了天!”
天主没有笑。沉默了很久,久到木苍天以为那珠子里的残魂已经再次沉睡。然后天主开口了,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让木苍天毛骨悚然:“何成局,是不是五十年前继任的青流宗宗主?”
“是。”
珠子里的龙魂暗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计算:“他继任时,本座还在沉睡。他没有主动找过太神宫的麻烦?”
“……没有。他甚至从来没有对外展示过真正的境界。”
天主沉默得更久了。密室里的寒气越来越重,木苍天的眉梢结了一层白霜。然后天主的笑声忽然炸开,不再是苍老和沙哑,而是一种被压抑了无数年的狂喜,笑得整座祭坛都在崩塌,祭坛碎裂的石块砸在木苍天身上,他不敢躲。
“他来复仇了!当年本座灭了他的母亲,今日他来灭本座!好胆!好胆!五十年前就该动手,偏偏等到今天——他在怕什么?不对。他在等本座醒。”
天主的笑声戛然而止,下一秒杀意暴涨:“把当年镇压在太神宫天命阁第十三层的那柄剑取出来,那柄剑的名字叫‘刑天’——是当年本座亲手铸造的屠龙剑。用他母亲的血淬过火,再用他母亲的血来杀他!”
木苍天拜倒在地,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他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天主的声音继续从珠子深处传来,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砧板上:“五十年前他继任青流宗,本座的刑天剑已经在天命阁下压了整整一百三十年。一百三十年,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去取剑,本座要让他知道,他的命,从出生那一刻就已经写好了结局。”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