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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河谷边缘(第1/2页)
夜幕如同浸透墨汁的绒布，缓缓覆盖了废土。夏禾不敢在完全黑暗中行进，那无异于自杀。她在天黑前，幸运地找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过夜点——一座半埋入土中的、混凝土浇筑的旧时代防空掩体入口。掩体大部分被泥土掩埋，只露出一个倾斜向下的、窄小的金属门，门已锈蚀变形，但用力能推开一道缝隙。
里面空间狭小，空气陈腐，但至少能遮风挡雨，并且只有一个入口，易守难攻。她用找到的碎石和金属片从内部堵住门缝，只留一丝缝隙透气。然后，她蜷缩在最里面的角落，点燃了一小堆用枯枝和碎布条升起的微弱篝火。
火光带来了有限的温暖和光明，也带来了暴露的风险，但她需要光亮来处理伤口，也需要驱散深入骨髓的寒意。就着火光，她重新处理了崩裂的左臂伤口，用所剩无几的消毒水（从急救包残渣里挤出最后几滴）清洗，然后涂抹上最后一点温凉的药膏（早已见底，只是刮出些许残留）。剧痛让她脸色发白，但她一声不吭。
就着冷水，她吃掉了最后一点压缩饼干碎屑。饥饿感并未缓解，反而因为体力的巨大消耗而更加强烈。水也只剩小半壶。明天，食物和水将成为比怪物更迫切的威胁。
她将晶体握在手中，感受着它稳定的暖意流遍全身，对抗着夜晚的寒冷和伤痛。勘测仪屏幕调到最暗，显示着她当前的位置和预设的路线。距离目标区域——旧城区核心与污染河谷交界地带，直线距离还有大约八九公里。按照白天的行进速度和遭遇的困难，明天能否抵达都是未知数。
疲倦如潮水般涌来，但她强迫自己保持一丝清醒。她拿出卡珊德拉的绝笔信，在火光下再次细读。“初始坐标”、“静滞力场”、“仲裁者”、“方舟协议-β”……这些词汇背后隐藏的真相，如同磁石般吸引着她，也如同巨石般压在她的心头。
那个“交汇点”，到底是什么样子？真的能找到吗？找到了，又能如何？是通向“深层”的门户，还是另一个陷阱？诺亚语焉不详，卡珊德拉的记录也止于警告。
火光在眼中跳动，映出她疲惫而坚定的面容。无论如何，她没有退路。只有前进，不断地前进，直到找到答案，或者……倒下。
后半夜，她在寒冷、伤痛和高度警觉的浅眠中度过。外面风声呜咽，偶尔传来遥远而模糊的嚎叫，但她所在的掩体始终安然无恙。
天光再次泛白时，夏禾熄灭了早已微弱的余烬，活动了一下僵硬疼痛的身体，推开掩体门，重新踏入灰暗的黎明。
新的一天，目标是抵达河谷边缘。
行进比昨天更加艰难。伤势和饥饿严重影响了她的体力和速度。她不得不更频繁地停下来休息，并且需要分心寻找一切可能入口的东西——挖掘干枯植物的块茎，捕捉行动缓慢的甲虫（闭着眼吞下），收集叶片上的露水。效率低下，收获寥寥。
地形也开始变得更加复杂。建筑废墟逐渐被崎岖的岩石地貌和干涸的沟壑所取代。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酸涩气味，像是化学污染和腐败物混合的味道。越向东北，这股气味越明显。
根据旧时代地图的碎片记忆和诺亚的提示，她正在接近一条被称为“黑水河”的污染水系下游的干涸河谷区域。这条河在灾难中可能携带了上游工业区泄漏的重度污染物，导致整个河谷流域生态死寂，并可能残留着持久的辐射和化学毒性。
中午时分，当她爬上一道低矮的岩石山脊时，眼前豁然开朗，同时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前方，大地仿佛被一只巨爪撕裂，出现了一道宽阔而深邃的峡谷。峡谷两岸是裸露的、被染成各种诡异颜色（暗红、赭黄、墨绿）的岩层，陡峭嶙峋。谷底并非完全干涸，可以看到蜿蜒的、仅剩涓涓细流的黑色水道，水色如墨，在灰白天空下反射着油腻的光泽。水道两旁，是大片板结的、覆盖着彩色结晶和可疑泡沫的泥滩。整个河谷上空，甚至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令人不安的土黄色薄雾。
没有植物，没有动物的痕迹，只有死寂，和那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混合了硫磺、化学品和腐臭的刺鼻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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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污染河谷”。而根据勘测仪的标注和昨晚的推算，那个“交汇点”可能出现的区域，就在河谷对岸的某处，也就是“旧城区核心废墟”的边缘。
要过去，必须找到办法穿越这条死亡峡谷。
夏禾沿着山脊行走，寻找可能的下谷路径或桥梁遗迹。河谷宽达数百米，直接跳下去或攀爬陡峭的污染岩壁都是不可能的。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她发现了一条沿着河谷边缘延伸的、早已废弃的旧公路残迹。公路在一处较为平缓的河谷拐弯处，延伸向谷底，似乎曾经有一座桥梁。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