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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森将车开出会场不远，便找了个路边缓缓停下。
他松开领带，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将胸腔里那股莫名躁动丶不合时宜的生理记忆一同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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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急色之人。
成年以来，虽然心里一直暗恋着夏友善，但也有过欣赏或略有好感的女性。
但关系大多止于礼貌的社交或精神的交流，毕竟他是柏拉图。
他向来以自己的理性和克制为傲。
可方才……那结结实实的撞击，那短暂却紧密的肢体交叠，那猝不及防涌入怀中的温软触感和乾净气息……
血气方刚，碰上软玉温香，起反应也是正常的。
他在心里用冷静的剖析病例般的口吻告诫自己，将那种源自本能的悸动，归类为纯粹的生理现象。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掠过那瞬间的感知——曲线贴合的弧度，和胯骨严丝合缝。
肉感回忆起来的一瞬间，皮带又往上翘了翘。
华森面无表情，等它自己冷静一下。
反省一下。
你华哥是柏拉图。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向，试图观察行人的行为模式来物理驱散脑海中的银捻。
就在这时，一对母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主要是那对话中出现的名字，像钩子一样拽住了他的注意力。
「……你这样让我把真真丢一边，真的很没有风度。」是锺皓天的声音。
华森眸光微冷，侧头望去。
只见锺皓天正和一个面色精明中带着刻薄的中年妇女站在路边拉扯。
那妇女正是锺皓天他妈。
「真真是我带去的女伴。我应该亲自送她回家才对。」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什么风度？」
「我告诉你啊，不是每一个女人都有坐宝马的运气！」
「有的人天生就命贱，活该只有走路的命！」
「她一出生就克死她父亲，妈妈还是个卖鸡肉饭的！」
「你爸没了，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你拉扯这么大，不是让你跟这种女人谈恋爱的！」
华森觉得有点好笑。
他不是故意偷听的。
都走到他窗边了。
不过这话说的好像锺皓天有爸一样。
哈哈哈哈哈你爸没了哈哈哈哈。
锺母还在继续：「我可警告你呀，我看得出来夏小姐对你很有意思。所以你一定要把握住机会，你知道吗？只要攀上夏家，你以后就是人上人！设计所？你想开多大开多大！那个杨真真，她能给你什么？除了拖累你，还有什么？」
锺皓天他嘴上还在辩解：「我跟友善不是这种关系……」
「友善？」
锺母立刻抓住这个称呼，声音都兴奋得尖利起来，
「哎呦，瞧，叫得这么亲密！」
「那她叫你什么呀？那也叫你皓天吗？」
锺皓天被母亲揶揄得有些窘迫，但眼底那抹暗藏的得意和虚荣却掩不住，他偏过头，语气像是反驳：
「那又怎么样？这跟感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说着「没有关系」，可脸上那忍不住偷溜出来的暗爽。
骗得了他妈，瞒不过华森这个心理医生。
锺皓天这种拜金男，他见得不少。
表面将一切不堪推给环境丶推给母亲丶推给现实所迫，仿佛自己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所有背离道德的选择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可说白了，都是自己想做的事，又要给自己立个贞洁牌坊。
边卖边说自己清纯。
华森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丶冰冷的嘲弄。
真正有担当丶想处理好女友与母亲关系的男人，绝不会是锺皓天这副德性。
婆媳关系里，中间那个男人的态度丶智慧和行动力至关重要。
锺母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贬低丶羞辱杨真真，甚至将「克父」丶「命贱」这种恶毒字眼挂在嘴边，这男的绝对占了九成的问题。
是他的默许丶摇摆丶和隐晦的赞同，纵容甚至鼓励了母亲的气焰。
是他自己内心深处，也早已将杨真真与「拖累」丶「上不得台面」划了等号，才会在母亲争执时，只做出如此苍白无力丶流于表面的反对。
更何况……
而且要是真的关心杨真真，他还能不知道，他女朋友都被送医院去了？
他想攀高枝，给夏友善买礼物时，杨真真正因夏天美那莽撞一撞，可能正经历着头晕丶呕吐或更严重的脑震荡症状，被送往医院。
而这位正牌男友，却对此一无所知。
何其讽刺。
为那个沉默付出丶此刻孤零零躺在病床上的女孩。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华森感到自己的太阳穴也突突地跳动起来，传来一阵隐约的丶绵密的胀痛。
不知道是方才被撞的后遗症开始显现，还是被这接二连三的闹剧和不堪场面给搅的。
他抬手，用指尖按压着突跳的太阳穴，眉心微蹙。
去医院看看吧。
这个决定几乎是在头痛袭来的同时，自然而然地浮现。
头部撞击可大可小，自己虽无剧烈不适，但检查一下更为稳妥。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对令人不快的母子，重新发动了车子。
引擎低吼，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车窗升起，将窗外那令人作呕的对话彻底隔绝。
他打了转向灯，在下个路口利落地调转车头，朝着附近的高端私立医院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