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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字一字，掷地有声：
“我生在大齐，养在大齐。给我养育之恩的养父、姐姐姐夫，都是大齐之人。我的养母也早已入了大齐籍。若有人敢做颠覆大齐之举……”
他盯着阿依慕，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定杀无赦！”
阿依慕被他看得浑身发抖。
楚慕聿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在这内阁的位置上，阻止大齐对南诏旧部赶尽杀绝。”
阿依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儿子，忽然觉得他眼底那层冰冷的壳，似乎有了一丝裂痕。
就在这时，火舌已经舔到了她的衣角，发丝被灼热的空气烤得卷曲起来。
她猛地一惊，尖叫道：
“真的！真的没有阴谋！我是因为遇到了容卿时和秦泽兰！”
楚慕聿的目光微微一动。
阿依慕飞快地说：
“我听到他们提起你的名字！那是我儿子的名字啊！我藏在心底那么多年，一下子压不住了……”
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在火光中闪闪发亮：
“我就跟着他们上来了，我只是想看看你……看看你长什么样了……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哀求：
“南诏早就灭了，我回去南疆后也没寻到几个旧部，复国？我拿什么复国？我真的只是来看看你……”
“砰砰砰！”
门外骤然响起剧烈的撞门声。
“主子！主子！快出来！”
岚风的声音急得变了调。
紧接着是忠伯苍老的嘶喊：
“大人！火要塌了！快出来啊！”
火舌已经吞噬了大半间屋子，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阿依慕的头发被火燎到，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她疼得尖叫，眼泪糊了满脸：
“聿儿！娘求你了！”
楚慕聿的瞳孔，骤然碎开。
那一声“聿儿”，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他心底最深处那个从未愈合的伤口。
他猛地一拽，将阿依慕带进怀里。
下一瞬，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破门而出！
“砰！”
门板被撞得四分五裂。
楚慕聿抱着阿依慕滚落在院中湿漉漉的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阿依慕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的头发烧焦了一半，脸上全是黑灰和泪痕，狼狈得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鬼。
身后的主院烧得满目疮痍，火光冲天。
忠伯带着人提着水桶来回奔走，嘶喊着指挥救火。
岚风“噗通”一声跪在楚慕聿面前，磕头如捣蒜：
“主子！属下该死！都是属下的错！是属下放的火！属下认罚！”
忠伯也踉跄着跑过来，老泪纵横地往地上一跪：
“大人！是老奴敲的锣！老奴也有份！你要罚就罚老奴！岚风还小……”
楚慕聿慢慢站起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又看了一眼身后熊熊燃烧的主院，最后把目光落在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的阿依慕身上。
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烧得很好。”
岚风和忠伯同时愣住。
两人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