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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一缕地往陆长生鼻腔里钻。
陆长生没有后退。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再拨一下就要断。
柳师师在他面前停住了。
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一拳的距离。她微微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在暗淡的光线中像两汪深潭,潭底烧着一簇幽蓝色的火,不张扬,不炽烈,却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灼热感透过目光传递过来,烧得人骨头都酥了半边。
她抬起双臂,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又像是在给他最后一个退缩的机会。
指尖先是碰到了他的肩头,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触,轻得几乎感觉不到。然后那双手沿着他的肩线缓缓滑过,指腹掠过他颈侧时,分明感受到那里的脉搏正剧烈地跳动着,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疯狂奔涌。
她的唇角微微弯了弯。
然后,双臂合拢,环住了他的脖颈。
整个人便像一条无骨的蛇,柔软地、不留缝隙地贴了上去。
那一瞬间,陆长生感觉自己被一团温热的云裹住了。她身上的温度隔着单薄的衣料渡过来,前胸相贴的地方有一团火在烧,可偏偏那冷梅香又源源不断地往他脑子里灌,冰与火交替着冲刷他的神经,每一根都在叫嚣。
她微微踮起脚尖,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廓,呼吸拂过时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像是有人用羽毛尖在他耳后最敏感的那一小片皮肤上来回地撩拨。
“怎么……”她的声音低得像一缕烟,带着几不可闻的笑意和喘息,“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陆长生嗓子干得像吞了砂砾,声音却还稳着那么一丝调笑:“弟子愚钝,还请师尊……亲自指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僵在半空中的双手,忽然觉得有些荒唐。他陆长生什么时候在女人面前这么狼狈过?
偏偏是眼前这个人,这个本该是他师尊、本该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女人,此刻正主动挂在他身上,用这种要命的语气说着要命的话。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承受不住了。
“啪。”
不是真实的声音,而是某种无形的东西在意识深处崩裂的声响。
他的手终于落了下来。
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掌心紧贴着脊背的凹陷处,隔着寝衣感受到那具躯体细微的战栗,她也在抖,和他一样。
另一只手探入她散落的长发间,指尖没入那一瀑如缎的青丝,微微收拢,将她固定在怀中。
柳师师闷哼了一声,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像受惊的蝶翼。
下一刻,陆长生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她几乎没有任何重量,或者说,在此刻的他看来,她轻得像一片羽毛,一缕风。
她本能地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襟,手指攥得青白,垂下的长发扫过他的手臂,带起一阵似有若无的痒意。
他大步流星地朝那张宽大的沉香木床走去。
步伐又快又稳,像是赶赴一场蓄谋已久的战役,不容半分犹豫。
怀中的人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滚烫的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一下,又一下,像某种无声的催促。
她的唇似有似无地擦过他颈侧的皮肤,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触感却像一点火星落进了干柴堆里。
陆长生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脚步又快了几分。
“砰!”
两人一同倒进了柔软的锦被之中。
沉香木的床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锦被如水波般向四周荡开,卷着被褥间沉淀了许久的淡淡檀香,与她身上的冷梅香纠缠在一起,混合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柳师师仰面躺在锦被之中,散落的青丝铺陈在月白色的枕面上,如泼墨般肆意蔓延。
她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着,眼尾被情绪染上了一层薄红,那双向来清冷淡漠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像是融化了一整个春天的雪水。
她看着压下来的陆长生,伸出手,指尖轻轻抵住了他的胸口。
那根手指没有要推开的意思。
它只是停在那里,感受着他心脏隔着肌肉和骨骼传来的震动——剧烈的、汹涌的、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心跳。
“你的心跳好快。”她轻声说,嗓音像被水泡过,软得不成样子,与平日里那个在万人面前端庄自持的宗主夫人判若两人。
陆长生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处,炽热而紊乱。
“师尊摸摸自己的。”他哑着嗓子说,“怕是比我还快。”
柳师师被他说得耳尖一红,别过脸去不看他,却没有收回抵在他胸口的那根手指。反而那指尖不自觉地微微蜷曲,轻轻抓了一下他的衣襟。
那一下,轻如鸿毛。
却重逾千钧。
“今晚的功课……”她的声音碎在锦被里,只剩半句飘进他的耳朵,“你自己看着办。”
三重结界之内,灵光幽幽明灭,将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投映在墙壁上,晃晃悠悠,像一幅被水浸润的画卷,边缘模糊,只剩中心那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外面的月光被挡在窗外,巡山弟子的脚步声远在千里之外,整个听雨轩安静得只剩下锦被窸窣的摩挲声,和两道越来越急促、越来越交缠的呼吸。
这一夜的听雨轩,无风,无雨。
却有一场无声的惊雷,正在三重结界的最深处,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