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m.dingdian888.com)更新快,无弹窗!
白,扑通一声磕在地上:“是婢子疏忽,婢子该死!”
“该死的东西多了,也不差你一个。”柳师师冷冷地说完这句话,自己却忽然怔了一下。
她在对一个下人发脾气。
为什么?
灵果放了半个时辰而已,以她元婴期的修为,这点灵气流散根本无关紧要。往日里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小事,今天却拿来大做文章。
她心里清楚得很。
她不是在对这个下人生气。
她是烦。
烦那个跪在地上像条虫子似的男人,烦他那副毫无骨气的模样,烦他明明在那天晚上胆大包天、现在却装得人畜无害,更烦的是……
她发现自己居然在意这种事。
“滚下去。”
灰衣女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密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柳师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盘膝坐在白玉榻上,双手结印,开始运转功法。
灵气在她经脉中缓缓流转,温热而绵密,她试图借此平息内心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
可今晚的修炼格外不顺。
灵气每次运行到心脉之处,便会莫名地紊乱一拍,像是有一块小石子卡在了溪流之中,虽不至于堵塞,却足以令人心烦意乱。
她咬了咬牙,加大灵力输出,强行将那一丝紊乱压了下去。功法运转了七七四十九个周天,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浑身的灵力消耗了大半。
疲倦感终于如潮水般涌来。
她缓缓躺下,青丝散落在白玉榻面上,如同泼洒的墨汁。那件绛紫色的锦袍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如凝脂般的锁骨和细腻的肩线。
夜,很深了。
她合上了那双桃花眼。
梦境来得猝不及防。
她梦见自己身处一片广袤的花海之中,漫天的桃花如雨般飘落,粉色的花瓣落在她的发间、肩头、指尖,带着一种让人沉醉的甜腻香气。
有一个男人从花雨深处走来。
脚步踩在落英满地的小径上,带起一小蓬粉色花瓣,在他脚踝处打旋。
柳师师眯着眼睛望过去。
花瓣太密了,像一道天然的纱帘,把那人的五官全遮了个严实,只留下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肩宽腰窄,身量颇高,走起路来不紧不慢,带着一股让人说不上来的从容劲儿。
每落一步,脚底便溅开一圈粉色的细小涟漪,像往水面丢了颗石子儿。
“谁?”
柳师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可脚下踩着的花瓣软得像棉絮,根本使不上力气。
那人没有停。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不急,不缓。
花瓣从他肩膀两侧往后飘散开去,像给他让路一样。
柳师师想凝聚灵力,可浑身上下空荡荡的,连一丝灵气都调不出来。她的心跳快了几拍,可奇怪的是……她并不害怕。
那个人靠近的时候,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说不上是什么味道。
不是沉水香,不是灵果的清甜,更不是山间草木的苦涩。
就是很干净,很温暖。
像冬日里晒过太阳的被褥,让人想把脸埋进去。
他在她面前站定。
柳师师抬起头,使劲儿想辨认那张被花瓣遮住的面容。看不清眉眼,看不清唇角,只看到一双眸子透过纷飞的落英望过来。
那目光里有东西。
不是敬畏,不是讨好,不是她在万剑宗里见惯了的卑微与恐惧。
那是一种……专注。
像这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你是谁?”她又问了一遍。
嗓音比方才低了些,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一丝期待。
那人依旧没有回答。
他缓缓伸出手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覆着一层薄薄的茧子,不像修士的手,倒像是常年握剑或劈柴的手。
粗糙,但干燥而温热。
指尖触到她后颈的一瞬间,柳师师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那只手没有丝毫犹豫,五指轻轻收拢,稳稳地托住了她后颈那一小片柔软的肌肤。
拇指压在她耳后。
那个位置……恰好是她修炼时最容易酸痛的穴位。
指腹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
“嗯……”
柳师师喉间逸出一声极短的闷哼,眼睫颤了颤。
那只拇指便顺着她耳后的软肉慢慢画圈,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像是对她身上每一寸经脉都了然于胸。
“你是谁?”她第三次开口。
声音已经软下去了大半,连质问的底气都所剩无几。
那人低下头。
额头轻轻抵上了她的额头。
呼吸交缠在一起,鼻尖擦过鼻尖,近得连睫毛扑扇带起的微风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