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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只有窗外的风铃还在发出细微的声响。
良久。
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杀意,终于慢慢散去。
“原来如此。”
柳师师淡淡地吐出这四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搓,一缕幽蓝色的火焰凭空跃起。那块云纹手帕在火焰中瞬间卷曲、发黑,眨眼间便化作了一缕飞灰,飘散在空气中。
“以后做事小心点,别丢三落四的,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柳师师转过身,不再看他,“滚吧。”
“是,是!弟子告退!”
陆长生如蒙大赦,再次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听雨轩的大门,穿过那条长长的回廊,直到转过一个弯,彻底离开了柳师师神识覆盖的范围,陆长生才脚下一软,差点扶着墙根滑下去。
背后的冷汗早已湿透了衣衫,被风一吹,凉飕飕地贴在身上。
好险。
刚才哪怕只要稍微露出一丝破绽,哪怕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现在的他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血肉模糊、甚至有些微微变形的手掌。
为了圆那个“练气低微、胆小怕事”的谎,他对自己下手极狠。但这伤受得值,这双手,就是洗脱嫌疑最有力的铁证。
回到那个破旧的杂役弟子住处,陆长生关紧门窗,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找出金疮药,咬着牙给自己上药包扎。
药粉洒在伤口上,钻心的疼。
但这疼痛让他感到清醒,感到真实。
“这几天得低调点,绝对不能再引起她的注意。”
陆长生看着缠满纱布的双手,暗暗告诫自己。虽然今天这一关算是混过去了,但柳师师这种女人,疑心病重得很,就像是一条盘踞的毒蛇,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吐出信子试探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陆长生表现得就像是宗门里千千万万个普通杂役一样。
扫地、吃饭、睡觉、打坐修炼。
除了将修为死死压制在练气三层,不显露分毫,其他一切如常。
他甚至还会像以前一样,为了几个铜板和食堂的胖大婶讨价还价,看着就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而听雨轩那边,也再没有传唤过他,仿佛那天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了。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仅仅维持到了第五天。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一声厚重而悠长的钟鸣便猛然撞碎了天剑宗的寂静。
“咚——咚——咚——”
那是“召集钟”。
钟声如有实质般层层荡开,回响彻九霄。在天剑宗,除非发生宗门存亡级别的大事,否则这口古钟绝不会轻易敲响。
紧接着,一道夹杂着威严灵压的声音,如同滚滚闷雷般传遍了宗门内的每一个角落,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所有弟子,立刻前往演武场集合!不得延误!”
原本井然有序的宗门瞬间躁动起来。无数流光从各个山峰升起,朝着演武场汇聚。
陆长生混在杂役弟子的人堆里,尽量缩着脖子,让自己看起来毫不起眼,随着人流涌向那个巨大的广场。
到了演武场,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只见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几位高层长老此刻皆面色肃然地站在高台之上,而此时此刻,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正中间那张铺着玄色兽皮的大椅上坐着的人——柳师师。
她今日并未着素衣,而是换上了一袭繁复华贵的紫色宫装,在此刻阳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衬得她整个人雍容到了极点,也冷艳到了极点。
她就像是一尊高高在上的神女,凤眸微垂,冷若冰霜地俯视着台下乌压压的弟子,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令人胆寒的审视。
“这是要干什么啊?”
“谁知道呢,这么大阵仗,我入宗十年了还是头一回见。”
“听小道消息说,好像是宗门里丢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正在抓贼呢。”
周围的弟子们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神色惶恐。
陆长生夹在人群中,听着这些议论,心脏却不争气地重重跳了两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丢宝贝?
怕不是在找那个“偷心”又“偷人”的贼吧?
果不其然,高台上一位身穿刑律堂服饰的执法长老大步跨出,目光如电般扫视全场,大声喝道:“肃静!”
待全场鸦雀无声后,他才冷冷开口:“近日,宗门禁地察觉有外人潜入的痕迹。此事关乎宗门安危,不容有失!
为了排查隐患,今日需对所有在宗弟子进行逐一排查!”
排查?
又是排查?
陆长生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收紧。这哪里是为了宗门安危,分明就是柳师师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