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黑云压顶，火种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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盏长明灯，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贾诩推门而入。
    脸上的狂热与神圣，在关门的那一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沉。
    “怎么样了？”
    贾诩走到一张桌案前，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阴影里。
    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走了出来。
    这是贾诩当初从凉州带来的死士心腹，只听命于他一人。
    “回主人。”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心腹低声说道，声音沙哑。
    “按照您的吩咐，那几条通往深山溶洞的暗道，已经重新清理了一遍，备足了半月的干粮和水。”
    “若是火势失控，那些暗道足以保住……一部分人。”
    贾诩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一部分人。
    这三个字意味着，外面那几十万正在高呼“无量天尊”的信徒，绝大多数都将被放弃。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人选定了吗？”
    “定了。”
    心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
    “还有那个……‘替身’。”
    贾诩放下茶杯，目光投向密室的角落。
    那里有一张床榻。
    榻上躺着一个人。
    穿着黄色道袍，手持九节杖，无论是身形、样貌，甚至连下巴上那几根胡须的弧度，都与真正的大贤良师一模一样。
    只是这人双目紧闭，像是睡着了。
    或者说。
    是被灌了药，醒不过来了。
    “做得干净吗？”贾诩淡淡问道。
    “干净。”
    心腹低头道：“这人是个流民里的哑巴，没人认识，家里也没人了。属下给他灌了‘醉生梦死’，他会在睡梦中……没有任何痛苦地代替良师去死。”
    贾诩走到床边。
    低头看着那个“赝品”。
    如果到了最后一步，大贤良师还没醒，火又真的烧进来了。
    那么。
    真正的张角，会通过暗道被悄悄运走。
    而这个替身，会被放在最显眼的祭坛上，哪怕被烧成焦炭，也要保持着向天祈祷的姿势。
    给世人，给联军，也给那些死去的信徒，留最后一个念想。
    神死了。
    但神没有逃。
    神是为了众生，以身祭天了。
    只要这个谎言不破，太平道的火种就不会灭。
    哪怕只剩下贾诩和昏迷的张角逃出去，待张角醒后，他也能让张角成为死而复生的神明。
    这就是贾诩的道。
    未虑胜，先虑败。
    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包括他自己，也包括那些无辜的替死鬼。
    “先生……”
    心腹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真的……到这一步了吗？”
    “我看那些教众，如今个个视死如归，咱们未必不能借着地利守住……”
    贾诩猛地回头。
    那眼神冷得像是一把刀子，扎得心腹立刻闭上了嘴。
    “守？”
    “拿什么守？”
    贾诩指了指头顶。
    “外面的联军为了赢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他们既然敢断河，还抽走了整个冀州的火油，就是做好了把这太行山烧成白地的准备。”
    “人力有时而穷。”
    “在这等天灾级别的攻势面前，所谓的士气，所谓的防御，都只是笑话。”
    贾诩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他转过身，看向密室深处那扇紧闭的石门。
    真正的张角，就躺在那里。
    “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一切。”
    贾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人心，我聚齐了。”
    “退路，我铺好了。”
    “甚至连最后那场悲壮的谢幕戏，我都排练好了。”
    贾诩眯起眼睛，目光仿佛穿透了石门，落在了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身上。
    “主公啊主公……”
    这是贾诩第一次在私下里，称呼张角为主公。
    “如果你真的是天命所归。”
    “如果你真的有那种改天换地的神力。”
    “那就醒过来。”
    “用这山谷百万信徒和冀州那几百万百姓的狂热信仰，去抵消你那该死的业力，去换一个真正的神迹。”
    “否则……”
    贾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我就只能带着你的残躯，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窜。”
    “而这百万信任你的蝼蚁。”
    “就只能变成郭奉孝功劳簿上，那冰冷的数字了。”
    密室内陷入了死寂。
    只有灯火摇曳，将贾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像是一个在悬崖边独舞的赌徒。
    正在等待着命运最后的骰子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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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黑云压顶，火种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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