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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肖鹤鸣那张充满优越感的脸。
休息区里其他尚未被淘汰的选手丶工作人员,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他,里面有惊讶,有同情,有玩味,也有不易察觉的鄙夷。
空气仿佛凝固了。
徐少阳丶何晨光等人瞬间涨红了脸,拳头攥紧,眼中喷火,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他们感到一种比战败更屈辱的愤怒,那是对他们敬重的「夫子」最卑鄙的抹杀。
刑天冀的脚步顿了顿。
他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心翼翼丶因贫穷而不得不低头的少年,看着肖鹤鸣居高临下的评判。
他的脸上没有出现众人预想中的愤怒丶羞耻或激动。
没有一丝波澜。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仿佛屏幕上被公然处刑的,是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他什麽也没说,只是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开始不紧不慢地整理护具,检查绑手。每一个动作都稳定如常,甚至比平时更加一丝不苟。
这种绝对的冷静,反而让那些窥探的目光有些无所适从,也让徐少阳等人焦躁的心奇异地安定了一些。
就在这时,休息区的侧门被推开。
已经卸任校长丶多日未曾公开露面的李康,带着侯三,大步走了进来。
李康的脸色沉肃,侯三的眼睛红肿,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泛黄的信封。
他们的到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李康径直走到刑天冀面前,目光扫过还在重播片段的大屏幕,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
但他压下情绪,对刑天冀沉声道:
「天冀,有样东西,朱炎托侯三转交给你。他说,如果你能站到最终的决赛前,就把信给你;如果不能,就烧了。」
刑天冀整理护具的手,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侯三手中那个信封。
侯三吸了吸鼻子,将信封郑重地递过来,声音哽咽:「夫子……老猪他……早就料到可能有这麽一天……
这是他……最后留给你的话。」
刑天冀接过信封。
信封很普通,甚至有些粗糙,封口处用劣质的胶水粘着,上面用歪歪扭扭却用力深刻的字迹写着:「夫子亲启」。
他走到休息区角落一个相对安静的窗边,背对着所有人,撕开了封口。
信纸是那种最便宜的草纸,边缘粗糙,上面用铅笔写满了字,有些地方因为用力过度而划破了纸张,有些字迹则被可疑的水渍晕染开。
「夫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率已经不在了。
别难过,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走得挺痛快。
走私的事情,猴子大概告诉你了。
没错,我动了赵家的蛋糕。
从我知道那条『隐秘商路』其实一直捏在赵家那位大少爷赵乾坤手里开始,我就知道,我迟早会被收拾。
赵家是什麽?是盘在龙空城头顶的巨龙,我们这些泥地里刨食的,在它眼里跟蚂蚁没区别。
踩死就踩死了。
但我没后悔。
夫子,你知道我们这种人像什麽吗?像冬天被冻在冰面下的鱼。
冰层那麽厚,那麽硬,阳光照不进来,我们就在下面,看着上面模糊的光亮,憋着气,等着不知哪天就悄无声息地憋死。
大多数人认命了,觉得冰层就是天,就是一辈子都捅不破的盖子。
可我不信。
冰层再厚,也会有裂缝。
可能是天暖了化开的,可能是被石头砸裂的,也可能是别的鱼拼命往上撞出来的。
我朱炎没什麽大本事,就是眼神还行,胆子还行。
我看见了裂缝,那我就要去挤,去撞!
哪怕挤得头破血流,哪怕撞得粉身碎骨,我也要尝尝冰层上面那口新鲜空气是什麽味儿!哪怕就一口!
我做到了。
虽然时间短,但我看见了,也尝到了。
值了。
夫子,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学我去撞冰层。
你跟我们不一样。
你是能真正把冰层打穿的人。你有那个天赋,有那股劲儿,还有……你心里有团火,我看得出来。
但你也有个毛病,你太『好』了。
你讲道理,守规矩,重情义。
这是你的优点,可在这吃人的世道,这也是你的弱点。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他们不讲道理的,他们的规矩就是他们自己。
夫子,你要记住,想赢他们,你光靠『好』不行。
你要比他们更聪明,更坚韧,更要……懂得保护自己。君子可以坦荡,但面对小人,你得比他们更『奸诈』,更谨慎。
别学我,太莽。
猴子胆子小,但心细,你多带着他。
好了,唠叨这麽多,不像我了。
最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