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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扭伤的胳膊,疼得直抽冷气。
他艰难地从雪窝子里爬起来,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抬起头,他呆呆地看着二楼那扇灯火通明的巨大落地窗。
隔着玻璃,他隐约能看到林阳端着酒杯,和那些首长们谈笑风生。
暖暖像个公主一样,收着一堆又一堆贵重的贺礼。
那里是天堂,而他脚下是地狱。
傻柱的眼泪混着鼻涕流进了嘴里,又苦又咸。
他想起了自己那间漏风的破屋子。
想起了瞎了眼在救济院等死的秦怀茹。
更想起了刚才在后厨,林阳那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完了……我这辈子是彻底完了……」
傻柱绝望地把头埋进雪里,发出一阵似哭似笑的呜咽。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林阳的差距,是一道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天堑。
他拖着半残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入黑暗的胡同。
就在傻柱在雪地里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
远在四合院里的阎埠贵,正躺在烧不热的土炕上直翻白眼。
三大妈端着一碗糊糊凑过来,满脸的愁容。
「老头子,你吃口吧,别真把自个儿给气死了。」
「吃个屁!」阎埠贵一把推开破碗。
糊糊洒在被面上,他也懒得去擦。
「三十五块的助学金啊!还分房子!那本来能有咱们家一份的!」
阎埠贵一想到这事,胸口就堵得慌,喘不上气。
「早知道这丫头能考上清华,我当年就算倒贴两瓶好酒,也得去套个近乎啊!」
他捶胸顿足,懊悔的眼泪把枕巾都浸湿了。
「我算计了一辈子,怎麽就没算出来那是尊真佛呢!」
刘海中在隔壁屋听见动静,冷笑了一声。
他翻了个身,看着漏风的窗户,肚子里也是咕噜噜直响。
「你就别嚎了,老阎,认命吧。」
「咱们这些人,给人家提鞋都不配了。」
全院的禽兽,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他们只能在饥寒交迫中,听着远处传来的汽车轰鸣,幻想那永远也吃不到的国宴。
晚上十点半,升学宴终于散了。
宾馆大门口,一辆辆黑色轿车有序地驶离。
林阳站在台阶上,给最后一位离开的首长拉开车门。
冷风一吹,他身上的酒气散了不少,头脑越发清醒。
他转过身,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小李把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开了过来,稳稳停在路边。
暖暖抱着一堆礼物上了后座,困得直打哈欠。
林阳拉开副驾驶的门,正准备上车。
小李突然凑了过来,神色有些古怪。
「林爷,南边的电报回了。」
「刀疤做事利索吧?」林阳随口问了一句。
「利索,那个和胜和的堂主已经装进汽油桶沉海了。」
小李压低声音,递过来一张薄薄的纸条。
「不过娄晓娥女士那边,有点新情况。」
林阳眉头微挑,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她答应明天就坐飞机回北京了,资产也全部转移到了您的名下。」小李汇报导。
「这不是挺好吗?刚好赶上咱们商城的剪彩。」林阳把纸条塞进口袋。
小李咳嗽了两声,表情变得有些纠结。
「好是好,可是……」
林阳停下动作,偏过头看着他。
「别吞吞吐吐的,可是什麽?」
小李深吸一口气,四周看了看,才小声开口。
「可是她让咱们去接机的时候,多备一辆车。」
「她说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林阳眼神一闪,觉得有点意思。
「带保镖了?还是带新的生意合伙人了?」
「都不是。」小李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娄女士说,她带了个六七岁的儿子回来。」
林阳夹着烟的手顿住了。
儿子?
娄晓娥去香江满打满算也就七年,这孩子是哪来的?
「她还说,这次回四九城,除了跟您合夥做生意。」小李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主要是,要带孩子回来找他的亲生父亲认祖归宗。」
林阳愣了两秒,脑海里瞬间闪过四合院里那个半死不活的窝囊废。
算算时间线,难道当年许大茂不孕不育被拆穿前,傻柱那孙子真跟娄晓娥有过一腿?
他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肩膀直发抖。
「有意思,这乐子可真是一波接一波。」
林阳钻进车里,砰地关上车门,眼里满是看好戏的期待。
「明天去机场接人。」
「我倒要看看,傻柱要是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那张死人脸会是个什麽表情。」
吉普车引擎轰鸣,撕开深沉的夜色。
喷吐的尾气在冷风中打了个旋儿,消失在长街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