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陈年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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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懂了。什么都不修,才是真正的修。不执着于任何法门,不执着于任何境界,不执着于任何结果。只是活着,只是呼吸,只是在这个世界上走一遭。
    就像电视里那个年轻人说的——“道法自然。自然是它本来的样子。你不需要修成什么,你只需要回到你本来的样子。”
    梵净隐修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竹林。竹子长得很快,春天的时候一天能蹿高好几寸。它们不修,它们只是长。
    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张天铭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到师父坐在窗前,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师父,您怎么了?”
    梵净隐修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不想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天铭说——说他在电视上看到了一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让他想起了八十多年前的往事?天铭不会懂的。天铭是俗世中人,他心里装的是仇恨、利益、算计。他不懂道,也不懂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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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您是不是看电视了?”张天铭的目光落在电视机上,机顶盒的指示灯还亮着。
    梵净隐修没有否认。
    “看到了什么?”张天铭的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但他的眼神很专注,专注得像一只正在观察猎物的鹰。
    “一个年轻人。讲道的。”梵净隐修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讲得很好。”
    张天铭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年轻人,讲道,讲得很好——这三个关键词连在一起,让他心里警铃大作。他想起张翀在南省大学做学术报告的事,在微博上闹得沸沸扬扬,连他都看到了。难道师父看到的,就是那个报告?
    “师父,那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
    梵净隐修摇了摇头。
    “没注意。”
    张天铭松了一口气,但只松了一半。他不能确定师父看到的是不是张翀,但他不能冒险。如果师父知道张翀就是他要对付的人,如果师父对张翀产生了兴趣——后果不堪设想。
    “师父,外面的东西,少看。”张天铭的语气变得随意起来,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些都是俗人俗事,看了影响修行。”
    梵净隐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那个眼神很平静,但张天铭总觉得师父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慈爱的、信任的、毫无保留的。现在——他说不上来。像是多了一层东西,一层他看不透的东西。
    “天铭。”
    “徒儿在。”
    “你上次说的那个张翀,是什么样的人?”
    张天铭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慌乱。
    “心狠手辣,无恶不作。师父,您怎么突然问起他?”
    “随便问问。”梵净隐修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片竹林,“你去忙吧。”
    张天铭弯下腰,退出了房间。他站在竹林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知道师父一定看到了什么。他必须查清楚——师父到底看了什么节目,看到了谁,想到了什么。他也必须加快节奏。不能让师父和张翀见面,绝对不能。
    终南山。
    山高入云,四季常青。终南山的深处,有一片人迹罕至的松林。松林中有一间茅屋,茅屋前有一方石桌,两个石凳。石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茶杯。一个茶杯是满的,一个茶杯是空的。
    一个老人坐在石凳上,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头发全白了,白得像终年不化的积雪。但他的面容看起来不过五六十岁,皮肤光滑,没有皱纹,只是眼神里有太多太多的沧桑,像是一条流了几千年的河,见过太多的春夏秋冬、悲欢离合。
    他是空虚子。终南山空虚子。今年多少岁了,他自己也记不清了。一百多?两百多?不重要了。他早已不在意这些。
    他看着眼前的水晶球,脸色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道是世界的本源,是宇宙的运行规律。道不是人创造出来的,道本来就存在。在天地诞生之前,道就存在。在宇宙消亡之后,道依然存在。它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不垢不净。”
    他端起石桌上那杯满的茶,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不在乎。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松林上。松涛阵阵,像大海的波浪。
    “翀儿,”他轻声说,声音被松涛吞没了大半,“经历红尘,你终于明白了为师为什么让你下山了。”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水晶球里的画面结束了。掌声响起来,穿过太乙宫的大殿,在松林中回荡。空虚子闭上眼睛,靠在石凳上,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翀儿,”他轻声说,“你长大了。”
    上京,郭家老宅。
    梵净隐修坐在竹林中的石凳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他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目光空洞而深远。
    他想起八十多年前的事。全国道法大会,青城山任真子对终南山空虚子。他输得彻彻底底,输得心服口服。他以为只要避世修行,总有一天能追上那个人。八十多年过去了,他还在原地,而那个人的传承,已经在另一个年轻人身上开花了。
    他想起电视里那个年轻人的脸。年轻,平静,笃定。和当年的空虚子一模一样。不是长相像,是气质像。都是沉静的,内敛的,像一座沉默的山。你站在山面前,你不会觉得山在压迫你,你只会觉得自己很渺小。但那不是山的错,是你自己的问题。
    他忽然很想去见见那个年轻人。不是要打架,不是要比试,就是想看看——看看空虚子的传承,到底是什么样的。但他不能。天铭不会让他去的。天铭恨那个叫张翀的人,恨到骨子里。他不知道张翀是不是电视里那个年轻人,但如果是,天铭一定不会让他去见。
    梵净隐修端起那杯凉茶,一饮而尽。茶汤苦涩,在舌尖上久久不散。
    终南山。空虚子坐在松林中,水晶球已经收起来了。周围安静极了,只有风穿过松针的声音,细密而悠长,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古曲。
    那个声音,让他放心了。那个孩子,长成了很好的人。比他想象的更好。
    空虚子站起来,走进茅屋。茅屋里很简陋,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把木椅。墙上挂着一幅字,只有一个字——“道”。笔力遒劲,墨迹淋漓,是空虚子自己写的。他写了无数遍,只留下了这一幅。因为这一幅,最接近他心里的那个字。
    他站在那幅字前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茅屋,站在松林前,看着远处的群山。山峦叠嶂,云雾缭绕,像一幅水墨画。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翘起来。
    “翀儿!”他轻声说,“我们快见面了。”
    松涛阵阵,像是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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