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情劫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顶点小说(m.dingdian888.com)更新快,无弹窗!


    张翀在协议上签了字,没有要凌若烟给的任何东西——房子、钱、补偿,什么都不要。他只带走了那把桃木剑。
    凌傲天知道消息的时候,正在后院的桂花树下打太极。老人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打下去。打完一套拳,他收起势,拄着拐杖,看着院子里那两棵桂花树,沉默了很久。
    “这个傻孩子,”他低声说,“连争都不争一下。”
    凌震南坐在轮椅上,脸色很不好看。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但这个消息让他像是又挨了一记重拳。“爸,”他说,“我去找若烟谈谈——”
    “不用了。”凌傲天摇了摇头,“她现在的状态,谈什么都没用。她需要时间——时间会让她明白的。”
    “可是翀儿——”
    “翀儿走了。”凌傲天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拐杖的手指节节泛白,“他回终南山了。去找他师父了。”
    凌震南沉默了。
    凌若雪站在后院门口,听着爷爷和爸爸的对话,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她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哭得浑身发抖。
    姐夫走了。那个会在校门口等她放学的姐夫,会揉她头发的姐夫,会跟她拉钩说“一百年不许变”的姐夫——走了。
    她掏出手机,翻到张翀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姐夫……”她的声音哽咽得不成句。
    “若雪。”张翀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终南山上的古潭,“别哭。”
    “姐夫,你去哪了?你回来好不好?我去跟姐姐说,我去告诉她真相——”
    “若雪,”张翀打断了她,声音温和而坚定,“不要说。你姐姐现在不会信的。你说了,只会让她更难受。”
    “可是——”
    “不要难过”张翀说,“你要学会坚强。”
    电话挂了。凌若雪握着手机,哭得更厉害了。
    终南山。
    张翀回到太乙宫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把整个山峰染成了金红色,山间的雾气在阳光中变幻着颜色,像是谁在天上打翻了一盒颜料。
    他推开太乙宫的山门,走过青石板铺成的院子,走过那棵千年古松,走上千层台阶。台阶还是那么陡,那么长,每一级都刻着岁月的痕迹。他一级一级地走上去,步伐沉稳而缓慢。
    师父空虚道人坐在太乙宫正殿的门前,蒲团上,闭着眼睛,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虽然是道观,但空虚道人喜欢捻佛珠,说“佛道一家,不必分那么清楚”。
    张翀走到师父面前,跪了下来。
    “师父,”他说,“我回来了。”
    空虚道人睁开眼睛,看着这个最小的弟子。老人的目光平静如水,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不是惊讶,不是心疼,而是一种了然的、洞悉一切的慈悲。
    “回来了,”他说,“坐。”
    张翀在师父身边坐下。师徒俩并排坐在正殿的门前,看着远处的山峦和云海。夕阳慢慢地沉下去,天边的云彩从金红色变成紫红色,然后变成深蓝色,最后变成墨黑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是谁在天幕上撒了一把碎钻。
    “师父,”张翀开口了,声音很轻,“若烟要和我离婚。”
    “我知道。”
    “我同意了。”
    “我知道。”
    “这就是红尘情劫吗。我是不是算渡过去了。”
    虚道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捻着佛珠,捻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张翀。
    “徒儿,”他说,“你觉得什么是红尘情劫?”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失去。”
    虚道人摇了摇头:“不是失去。是得到之后再失去。”
    张翀愣住了。
    “你来凌家之前,你不认识凌若烟。你不爱她。她离不离婚,和你没有关系。”空虚道人的声音很平静,像终南山上的古潭,“但是现在——你爱上她了。”
    张翀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你爱上她了,然后你失去了她。”空虚道人看着他,目光慈悲而深远,“这才是情劫。”
    张翀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上有薄薄的茧,是指常年握剑留下的。他想起凌若烟的手——修长、冰凉、骨节分明,像是永远在握着一支笔。他想起她站在月光下、背对着他的样子,肩膀微微颤抖,无声地哭泣。他想起她说“张翀,我们离婚吧”时,声音冷得像冬天的江水。
    他的眼眶忽然酸了。他咬着嘴唇,拼命忍住,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隐忍的、咬着牙关的哭泣——和凌若烟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空虚道人看着他的眼泪,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放在张翀的头顶上,像他十三岁刚上山时那样。
    “师父,”张翀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应该告诉她的,对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