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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千帆浑身一震。他想起了骑石狮子、推倒老和尚、欺负穷人……那些荒唐的往事,像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
“大爷,我错了……我真错了……”顾千帆跪在泥水里,痛哭流涕。
赵老蔫叹了口气:“知道错了就好。错了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不悔改。这河里淹死过很多人,有的因为贪,有的因为狠。你今天没死,是因为你心里还有个老娘。这孝心,救了你一命。”
第四章芦苇荡里的悔过
顾千帆没脸回家见母亲,也不敢回扬州城。他在芦苇荡里搭了个窝棚,跟着赵老蔫学打鱼。
赵老蔫是个怪人。他白天打鱼,晚上就在窝棚里教顾千帆识字、读《论语》。
“子曰:‘过而不改,是谓过矣。’”赵老蔫指着书上的字,一字一顿地念。
顾千帆跟着念,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想起自己以前读书,只是为了应付父亲,从来没想过这些字背后的道理。
赵老蔫告诉他,自己年轻时也是个赌徒,输光了家产,老婆跟人跑了,女儿也病死了。他后悔了一辈子,最后才在这芦苇荡里安了家,用余生来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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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报恩。”赵老蔫说,“是为了让你记住,人这一辈子,可以不成功,但不能不成人。你以前是个‘人渣’,现在想做个‘人’,就得把以前的‘渣’都筛掉。”
顾千帆似懂非懂。他开始在芦苇荡里反思自己的人生。他发现自己以前活得太轻浮,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下,以为那就是威风。现在才知道,真正的威风,是能挺直腰杆做人,是能对得起天地良心。
这年秋天,顾千帆的母亲病重。赵老蔫卖了半船的鱼,凑了点钱,让顾千帆回去。
顾千帆跪在母亲床前,母亲已经认不出他了。她枯瘦的手紧紧抓着顾千帆,嘴里喃喃自语:“帆儿……别赌了……别骑狮子了……”
顾千帆心如刀绞,泪如雨下。他握着母亲的手,发誓道:“娘,儿子再也不赌了,再也不骑狮子了。儿子要重新做人,做个好人。”
母亲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第五章重建顾家
料理完母亲的后事,顾千帆回到了芦苇荡。他没有颓废,反而更加努力地打鱼。
他把打来的鱼,除了留够自己吃的,全部送给附近的穷人。他还用攒下的钱,在河边修了一座小桥,方便路人通行。
几年后,顾千帆成了这一带有名的渔把式。他不仅打鱼,还教村里的年轻人打鱼,教他们识字,教他们做人的道理。
这年,扬州城来了个新任知府,姓白。白知府是个清官,微服私访时,听说了顾千帆的故事,特意来芦苇荡见他。
白知府看着眼前这个皮肤黝黑、双手粗糙的汉子,很难把他和当年那个飞扬跋扈的顾家少爷联系起来。
“顾壮士,”白知府说,“本官听闻你在此悔过自新,颇有善行。如今扬州盐务凋敝,本官想请你出山,协助整顿盐务,不知你意下如何?”
顾千帆跪下谢绝:“大人美意,草民心领。草民以前犯过大错,如今只想在这芦苇荡里,安安稳稳地做个渔夫,赎清罪孽。”
白知府叹道:“壮士何必妄自菲薄?《左传》云:‘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你昔日之错,已成过往;今日之善,惠及乡邻。这正是‘知错就改’的最好榜样。若你执意隐居,这世间的道理,谁来传给后人呢?”
顾千帆沉默了。他想起了赵老蔫的话,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嘱托。
他最终答应了白知府。但他提出了一个条件:不要官衔,不要俸禄,只做一个普通的盐务稽查。
在任期间,顾千帆铁面无私。他严厉打击私盐贩子,整顿盐引制度,废除苛捐杂税。因为他深知,那些不合理的制度,会把好人逼成坏人。
他经常对下属说:“我以前就是个坏人,是被不合理的制度逼得走投无路,才去抢劫的。我们要做的,不是惩罚坏人,而是消灭产生坏人的土壤。”
第六章石狮子归来
乾隆五十五年,乾隆皇帝下江南,驻跸扬州。
皇帝听闻了顾千帆的故事,特意召见了他。顾千帆穿着朴素的布衣,跪在行宫大殿上,讲述了自己的悔过经历。
乾隆皇帝听后,大为感慨。他提笔写下四个大字:“回头是岸”。
顾千帆叩首谢恩。皇帝又问:“你如今富贵已极,可还有什么心愿?”
顾千帆叩首道:“皇上,草民别无他求。只求皇上允许,草民想回城隍庙,去扫一扫那对石狮子。”
皇帝准奏。
顾千帆回到了城隍庙。那对石狮子依旧蹲在那里,历经风雨,斑驳沧桑。
他拿出扫帚,像当年老和尚教他的那样,仔仔细细地清扫着石狮子身上的灰尘和鸟粪。他扫得很认真,很虔诚,仿佛在清洗自己那颗蒙尘的心。
庙里的老和尚早已圆寂,换成了年轻的小沙弥。小沙弥不认识他,只当他是普通的香客。
顾千帆扫完石狮子,从怀里掏出一把银子,交给小沙弥:“师父,这是给庙里的香火钱。另外,我想在庙门口立一块碑。”
“不知施主想立什么碑?”小沙弥问。
顾千帆想了想,说:“就刻这四个字:‘知错就改’。”
小沙弥照办了。石碑立起来的那天,顾千帆跪在碑前,磕了三个响头。
从此,扬州城流传开一句话:“顾千帆能回头,谁还不能回头?”
那些曾经走错路的人,那些曾经犯错的人,每当想要放弃时,就会想起顾千帆的故事。他们会来到城隍庙,摸摸那对石狮子,看看那块石碑,然后擦干眼泪,重新开始。
第七章尾声
顾千帆晚年,在扬州城开了一家免费的学堂,专门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教他们读书写字,教他们做人的道理。
他常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这世上最难的,不是承认错误,而是改正错误。因为改正错误,意味着你要否定过去的自己,重塑一个新的自己。这需要勇气,需要毅力,更需要一颗善良的心。”
他活了八十九岁。去世那天,扬州城万人空巷,为他送行。送行的队伍里,有达官贵人,有平民百姓,更多的是那些被他救过、教过的孩子。
人们在他墓碑上,没有刻他的官职,只刻了一行小字:“这里躺着一个人,他曾经犯过错,但他勇敢地改正了。”
那对城隍庙的石狮子,至今仍蹲在那里。每当夕阳西下,阳光照在狮背上,仿佛还能看到当年那个纨绔少年骑在上面张狂大笑的影子。但人们看到的更多,是那个中年汉子跪在狮前,用扫帚一点点清扫尘埃的身影。
知错,是一种觉醒;改错,是一种重生。路漫漫其修远兮,只要肯回头,处处皆是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