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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增瀚不再多言,重新闭目。
他不再刻意抵御外界的冰寒,反而缓缓放开了部分对外界灵气的屏蔽,尝试以心田中那点剑魄雏形为“饵“,散发出一丝微弱的,渴望“阴寒“之力的意念,同时小心翼翼地调动圣体本源中那丝对“水“行(冰亦属水之变)的亲和之力。
“护灵阵,起。”
徐铖开讲铁剑往地下一插,洞口顿时出现些许金色光泽,是他调动内部气息行成的护阵,保证潤暂时不受别的东西的影响。
起初,只有更加刺骨的寒意涌入,冻得他几近僵硬。
但他耐心调整,一点点捕捉,分辨着涌入的灵气中,那凛冽,纯粹,充满破坏性的冰寒煞气。
如同在暴风雪中捕捉一片特定的雪花。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缕比发丝还要细微,却凝练得如同实质冰针的银白色煞气,被他剑魄雏形的意念“钩“住,缓缓引入体内。
“哼!“
煞气入体的瞬间,张增潤浑身剧震,体表瞬间覆盖上一层白霜,经脉传来刀割般的剧痛,血液仿佛都要冻结。
这北海冰寒煞气的霸道,远超预估!
他不敢迟疑,立刻引导这缕煞气,冲向盘踞在神魂和灵根深处的“蚀灵锁魂散“阴毒。
两股同属阴寒的力量相遇,并未立刻融合,反而如同两头凶兽,猛烈地冲突,撕咬起来!
张增瀚的身体成了战场,极致的寒冷与阴毒的侵蚀同时爆发,痛苦瞬间超越了之前任何时刻,让他几乎晕厥。
但他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全力催动阴阳剑魄雏形!
雏形光芒大放,虽微弱,却坚定不移地介入这两股力量的冲突之中,并不强行压制或分离,而是以一种奇特的“调和“与“旋转“之势,仿佛一个微型的磨盘,将冲突的冰寒煞气与阴毒之力一同卷入,缓慢而持续地碾磨!
碾磨的过程中,冰寒煞气那纯粹的“阴寒“属性,果然开始侵蚀,同化阴毒中类似的成分,而阴毒中的怨念,诅咒等秽气,则在煞气的冲刷和剑魄雏形特有的“净化“意韵下,被一点点剥离,削弱!
有效!
虽然过程痛苦万分,且速度依旧不快,但确实比单纯依靠剑魄雏形转化快了一丝!
而且,碾磨之后残留的精纯阴寒之力(混合了部分被同化的毒素属性),并未被排出,反而在剑魄雏形的引导下,缓缓融入新生灵力之中,使得那原本中正平和的灵力,多了一丝冰寒彻骨的特性,却也更加凝练。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也极其大胆的尝试,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修炼。
也很像在皇帝当面刺杀。
(荆轲:别骂了别骂了。)
但张增潤别无选择。
冰洞之外,寒风依旧怒号。
徐铖开紧握铁剑,背对洞口,如同最忠诚的石像,警惕地注视着白茫茫的天地。
师父周身散发出的,时而冰寒刺骨,时而阴森诡异的气息波动,让他心惊肉跳,但他牢记师命,寸步不移。
时间,在这冰原的孤寂与张增瀚体内无声的凶险拉锯中,一点点流逝。
与此同时,文朝上京,丞相府最深处的密殿。
这里的氛围与北海的酷寒死寂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斥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阴冷与诡谲。
殿内没有窗户,墙壁上镶嵌着发出惨绿色幽光的磷石,照亮了中央一座以黑曜石和不知名兽骨搭建的,结构复杂的祭坛。
祭坛上刻满了扭曲的,不属于东方修仙界任何流派的符文,符文沟槽中流淌着暗红色的,散发腥甜与腐朽混合气味的液体。
祭坛前方,站着三个人。
为首者一身华贵紫袍,面容威严中透着阴沉,正是张聚伟。张聚伟一直在潤的面前装作一名普通商人,但其实除了淇以及数个人之外,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当朝丞相。
他此刻眉头紧锁,目光复杂地望着祭坛上平躺的一具躯体。
那躯体身着残破的衣服以及玄甲,面容僵硬青白,毫无生气,正是早已陨落的逄博之的尸身。
尸身保存得异常完好,仿佛只是沉睡,但喉咙上那巨大的,贯穿前后的狰狞伤口,诉说着他曾经遭遇的致命一击。
张聚伟身侧,站着他的女儿。
张雅淇。
她已换下嫁衣,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面容清减,眼圈微红,但眼神却异常执拗,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紧紧盯着祭坛上的尸身,双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而祭坛另一侧,则是一个与殿内氛围格格不入,却又诡异融合的身影。
此人身材高瘦,披着一件镶嵌着奇异金属片和黯淡宝石的黑色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尖削的下巴和薄而无血的嘴唇。
他手中握着一根通体漆黑,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收缩膨胀,仿佛活物心脏般暗红宝石的法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