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日暮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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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6章日暮邑市(第1/2页)
    旷野之上，厮杀的喧嚣缓缓沉降。
    苏亚杰收拢残存的中军亲卫，不再向着近处的商贸邑市靠拢，帅车调转方向，循着向西的官道疾驰，目标是远方的穆格尔戍堡。主帅的旌旗一路西移，消息顺着溃兵飞快传到壕外还在对峙的四军之中。前线士卒望见代表主将的大旗远远撤走，紧绷的军心瞬间崩断，原本列阵僵持的各部，开始成建制脱离战场，循着来时的道路向西面撤退。漫野的人流迤逦远去，朝着穆格尔戍堡的方向收拢，河谷口的战场，就此被彻底抛下。
    十余里外的城郊邑市，一整天都仍是往日的模样。
    这座依托渡口兴起的商贸城，没有厚重的墙垣，连片的市集顺着平缓的原野铺开。天光大亮的时候，吠舍阶层的商贩便陆续摆出摊子，谷物、鲜果、织物、香料一一陈列在地面的麻布之上。往来的行人低头奔走，挑担的脚夫穿行街巷，市井之间喧闹如常。
    距离战场尚有一段路途，远方旷野上的动静传不到这里。城中的平民只知道清晨时分，浩浩荡荡的王师向着北边的战场开拔，刹帝利组成的军阵威仪赫赫，人人都默认这场战事会向着本国的方向取胜。底层的百姓守着自己的营生，种姓的观念早已刻进心念，他们认定自身的境遇是前世业报，权贵的征伐是上层人的事，只盼战火不要蔓延到市井，能够安稳做完手头的买卖。
    白日缓缓消磨，日头渐渐向西垂落。
    按照往日的节奏，在外驻扎休整的孔雀军，部分游卒会陆续来到城外的市集补给采买。可今日通往北方的道路，迟迟看不见熟悉的南国兵甲。
    最先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是一队行进整齐的骑兵。
    街市上的人起初没有太过在意，直到队伍越走越近，人们才看清，这并不是他们熟悉的那支王师。
    域外而来的汉军，踏着平缓的步伐，顺着官道进入邑市。行军没有刻意摆出威慑的阵列，士卒松散地沿路前行，只是队列绵长，一望看不到尽头。折兰骨约束了军纪，军中早已定下规矩，遇无抵抗的城邑，不得惊扰市井，不得向平民挥刃。士兵路过两旁的摊点，没有驻足抢夺货物，也没有驱赶沿街的商贩，只是沿着街道，划分各处的值守区域。
    街巷里的喧闹一点点静了下来。
    正在称量谷物的商贩停下了手中的秤杆，蹲在地上整理织物的小贩僵住了身子，往来赶路的行人立在道路两侧，纷纷侧头望向这支陌生的军队。
    底层吠舍、首陀罗的百姓心中没有生出奋起抵抗的念头，长久以来的秩序让他们习惯于接受上层强权的更迭。可诧异如同水波一般，悄悄漫过每个人的心头。
    清晨目送出征的，是属于孔雀王朝的刹帝利大军。
    日暮进驻街市的，却是一群面貌、装束全然陌生的异乡人。
    不少人只是站在原地，沉默地观望缓缓穿行街市的部队，心底生出一种茫然的恍惚。摊子还摆在路边，货物还陈列在地，市井的生计还停留在原处，只是守护这片邑市的力量，在一日之间，悄然换了模样。
    大军并未一股脑涌入热闹的商贸邑市，折兰骨传令各部分划驻营之地，做出了周密的排布。邑市之内，只留出街巷与市集供本地百姓照常生活，中军幕府与贴身精锐进驻城中，寻了一处原先部族长老的宅院，设为临时的主将行辕。城外平缓的郊野，铺开汉军步军连片的营垒，帐幕一座挨着一座，扼守通往城邑的各处要道。而乌桓烈麾下的三万草原骑军，则奉命继续向西，在距离邑市十余里的旷野安下大营，与这片富庶的市集远远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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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将接到号令，陆续入城前往中军议事。帐中烛火明亮，折兰骨端坐主位，帐下卜枭、乌桓烈与一众汉部将官分列两侧。他取出此前邯郸传来的密敕，当着众人申明长远方略，此战击溃敌师只是一时之胜，若想要长久守住这片河谷沃土，便不能竭泽而渔。赵括之意，是安抚此地生民，慢慢收附人心，将此处化为向南推进的稳固根基，而非劫掠一空的战场。
    帐内军正铺开竹简，逐条拟定军中禁令，条文清晰，严禁士卒擅闯市井，抢夺百姓货物，欺凌寻常庶民，凡越界生事者，皆要依军法论处。
    说到约束草原骑军之时，帐中气氛稍显凝重。胡卒久居草原，素来有着逐战取资的旧俗，大胜之后心气骄浮，极易生出闯入市集劫掠的念头。且多数普通胡卒不通汉言，若是只派汉吏前去宣谕管束，言语隔阂之下，难免生出误会，反而激起兵变。
    乌桓烈上前一步，主动领下这份差事。他身为这支骑军的主将，深知本部士卒的性情，当即返回自己的营中，从麾下挑选数名久随征战、素有威望的胡族校尉与什长，命他们编入巡徼之列，与汉军协同值守隘口。
    一支胡汉混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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