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章捉襟见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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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2章捉襟见肘(第1/2页)
    画面回到清水村，林家新宅院。
    院门虚掩着，灶房里飘出淡淡的粥米香气，混合着院子里晒着的草药清苦味道。
    张春燕坐在檐下的小凳上，手里拿着一块素净的棉布和针线，正低头缝着什么，
    林清河在诊室里，整理着上午看诊的记录，偶尔提笔添注几句，
    晚秋则闷头在纸扎铺子里搭骨架。
    “叩、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带着点迟疑。
    晚秋抬头，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应道，
    “来了。”
    她走到门边，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个年轻妇人，正是前几日抱着生病孩儿来过的柳穗穗。
    她今日换了身半旧的碎花夹袄，虽是粗布，却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齐，在脑后绾了个简单的髻，只用一根木簪固定。
    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但眉眼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愁苦和疲惫。
    她怀里没抱着孩子，身后却背着一个几乎有她半人高的大背篓，篓子里塞得满满当当，尽是翠绿鲜嫩的野菜，
    有些还带着清晨的露水和泥土气息，最上面盖着几片大大的桐树叶。
    “林姑娘。”
    柳穗穗见到晚秋，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双手下意识地攥住了背篓的系带。
    “是石家嫂子啊，快请进。”
    晚秋侧身让开，目光在她背后那沉重的背篓上停了停，
    “你这是......”
    柳穗穗忙迈进院子，将背篓小心地卸下来，放在门边，那背篓落地时发出沉闷的一声，显然分量不轻。
    她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不知是累的还是窘的。
    “林姑娘，小林大夫，婶子，”
    她挨个唤了一遍，声音细细的，带着一股子软糯口音，
    “没打扰你们吧？”
    张春燕抬起头来，看到柳穗穗和那一大背篓野菜，愣了一下，随即起身走出来说道，
    “是穗穗啊，快进来坐，孩子咋样了？好些没？”
    “好了好了，多亏了小林大夫！”
    柳穗穗连忙道，脸上露出真挚的感激，
    “吃了您开的药，又照着您教的手法给推了推，当天晚上就松快多了，能好好吃奶了，也不怎么咳了，小林大夫真是神医，药到病除！”
    说着，就要给林清河行礼。
    林清河已放下笔走过来，虚扶了一下，
    “嫂子不必多礼，孩子见好就好，今日来是？”
    柳穗穗直起身，手指有些紧张地绞着衣角，看了一眼那背篓野菜，声音更低了三分，
    “那个....小林大夫的恩情，我们一家都不知道怎么报答才好，诊金也没收....我们这刚安顿下来，
    实在....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这不想着，后山野菜正多，我去摘了些，都是干净能吃的，一点心意，不值什么，千万别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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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着，又急忙补充道，
    “都是摘的嫩尖，我仔细挑过，也洗干净泥了，用桐叶子垫着，都是干净的.....”
    晚秋和张春燕看着那一大背篓鲜灵灵，水嫩嫩的野菜，心里都明白，这可不是一点心意。
    这么大背篓，怕是天不亮就上山了，摘满这么大一背篓，再背下山走这么远送来，这份情意，实在不轻。
    清水村风气淳朴，讲究将心比心，没谁家会白白占人便宜，尤其是对这些遭了灾，刚来安家的外乡人，更是能帮就帮，更不忍心占他们便宜。
    张春燕心里一酸，上前拉住柳穗穗的手，触手只觉得粗糙冰凉，显然是早起沾了露水又背重物勒的。
    “你这人，这么实诚做什么！孩子病好了比什么都强，咱们家也不缺这口野菜，你这....唉，快进屋坐，喝口水。”
    柳穗穗却不肯动，只是恳切地看着林清河和晚秋，又看看那背篓，脸更红了，嗫嚅道，
    “其实....其实今天来，除了送野菜，还有件事....想求林姑娘帮帮忙。”
    晚秋柔声道，
    “嫂子别急，慢慢说，什么事？”
    柳穗穗像是鼓足了勇气，抬眼看着晚秋，
    “是....是这样，我们那屋子，起的时候运气好，抽签抽到了头一名，这些天土坯打得快，已经起起来了，
    就等着晾干些统一上梁了，可是这往后，屋里空荡荡，家具一件没有，木床打不起，那得费好些木料，请木匠工钱也贵....
    听说林姑娘手巧，会做竹编的物事，我就想....就想厚着脸皮，问问姑娘，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们做一张竹床？
    不用很大，能睡下孩子就成，竹子我们能去砍，只是工钱....我们现在实在拿不出，能不能先欠着？
    等秋后，东阳找了活计，一定还上！”
    她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眼巴巴地望着晚秋，手指紧紧攥着。
    这请求对她来说，已是极为难开口了。
    谁家手艺不是吃饭的本钱？
    哪有白让人做的道理？
    可家里实在是捉襟见肘，打炕还要花钱买砖，现在更是想都不敢想。
    虽说身上不是分文没有，可这眼下这样样都要用钱的时候，身上那些铜板还要紧着吃喝粮食，那是一文都不敢乱花啊...
    睡地上，大人还能凑合，孩子却是不行。
    想来想去，只有这竹编的床，或许能便宜些...
    院子里静了一瞬。
    张春燕看向晚秋，林清河也看向晚秋。
    做竹床不比编篮子筐子，费工费料，更考较手艺和承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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