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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纸,只有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证明着生命的存在。静慧师太坐在她身边,手中握着一串佛珠,低声诵念。
较小的两辆,一辆装着有限的清水、干粮、药材和一些必要的工具。另一辆,则坐着依旧昏迷的平安,慧寂老僧守在车旁,如同最忠实的影子。平安的身边,还蜷缩着吓得瑟瑟发抖、却又紧紧靠在一起的狗蛋。
老邢、秦川,以及还能行动、愿意跟随(或者说,不敢留下)的七八个原护卫和俘虏,都穿上了能找到的最厚实的衣服,外面套着从联军尸体上扒下来的、还算完好的皮甲或棉甲,手中握着打磨过的刀剑,或临时削尖的木矛。他们分立在车队前后,脸色凝重,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旅途的恐惧,但也有一丝被逼到绝境后的、麻木的决绝。
陆擎那沉重、高大的熔岩身影,最后从静室中走出。他走到林见鹿的车旁,低头,用那两点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眼睛”,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然后,伸出手,用那覆盖着暗红熔岩、指尖焦黑的手掌,极其轻柔地,拂过她冰冷的面颊。
没有言语。但那股冰冷的、内敛的、却沉重如山的“守护”意志,如同无声的誓言,弥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他转身,走向队伍的最前方。沉重的脚步,踏在冰冷、布满裂痕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仿佛在敲打着这即将启程的、绝望旅程的鼓点。
“走。”
只有一个字,冰冷,平静,却不容置疑。
车队,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如同一条沉默的、负伤的蜈蚣,缓缓驶出了静心庵那残破的山门,驶下了依旧弥漫着血腥、焦臭和淡淡瘟疫气息的落霞山,驶入了那片更加广阔、也更加死寂、充满未知危险的、通往东南的、末世般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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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京畿地界,已是七日之后。
这七日,如同在地狱的边缘跋涉。
沿途所见,已非人间景象。村庄十室九空,田地荒芜,道路两旁,随处可见倒毙的、已经腐烂或正在腐烂的尸体,有人的,也有牲畜的。有些尸体上,还残留着瘟疫溃烂的恐怖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尸臭、焦土、硫磺和某种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仿佛来自大地本身“病痛”的、甜腻腥臭的气息。那是“地火”爆发、地脉污染、加上“东溟”瘟疫肆虐后,这片土地正在“死去”的味道。
偶尔能看到活人。大多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般在废墟和荒野中游荡的流民。他们看到陆擎这尊通体燃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熔岩巨神,以及这支虽然破旧、却带着骡马和物资的“车队”时,眼中会短暂地爆发出一种混合了贪婪、恐惧和绝望的、近乎疯狂的光芒。但在陆擎那冰冷、非人的“目光”扫过,以及老邢、秦川等人亮出兵器、散发出煞气后,这些光芒又会迅速熄灭,只剩下更深的麻木和躲避。
他们不敢停留,甚至不敢生火。食物和清水严格控制,夜间休息,也是轮流值守,将车队围在中间,如同惊弓之鸟。陆擎几乎不需要休息,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林见鹿的车旁,如同最沉默、也最可靠的守护神,用他那奇异的、与大地隐隐共鸣的“感知”,警惕着周围的一切。他的存在,是这支队伍在绝境中,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令人恐惧的“支柱”。
然而,越是向南,靠近黄河(虽然因“地火”和地动,河道似乎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部分断流,部分改道),那种不祥的预感,就越是浓烈。
沿途开始出现更多人为破坏的痕迹——被烧毁的驿站,被洗劫一空的城镇,被遗弃的、插着各种杂色旗帜的军营废墟。偶尔还能看到小股的、溃散的、如同土匪般的兵痞,或者一些自称“义军”,实则与匪类无异的武装流民。但他们都远远地避开了这支散发着诡异、危险气息的队伍。
直到第八日傍晚,他们艰难地穿过一段因地震而变得崎岖难行、遍布裂谷和乱石的山道,来到一个位于两山之间、名为“黑风隘”的险要关口时。
隘口本身,已经被地震破坏,城墙坍塌大半。但当他们的车队,缓缓驶入隘口那狭窄、昏暗的通道时——
异变,陡生!
首先传来的,不是喊杀声,不是箭矢破空声。
而是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充满了稚嫩、恐惧、绝望和痛苦的——哭泣声!
是孩童的哭声!不是一个,不是两个,而是一群!哭声呜咽,压抑,仿佛被捂住了嘴,又仿佛已经哭到了力竭,只剩下本能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哭声从隘口前方,一片相对开阔、但遍布乱石和焦黑树桩的空地上传来。
陆擎抬起手,示意车队停下。两点淡金色的火焰,穿过昏暗的暮色,投向哭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那片空地的中央,赫然跪着一排——孩童**!
年龄大约都在五六岁到十岁之间,有男有女。他们身上穿着破烂、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