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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找到许承择,教导主任却看到了年级第一的大宝贝。
出于人文关怀,教导主任面带笑容,上前拍了拍江琢卿的手臂。
「江同学真不愧是名副其实的状元,文化够好,身体素质也不错。
但下次就不要穿这麽少了,万一感冒就不好了。」
旁边因为不穿校服曾被教导主任罚站的同学:?_??
江琢卿比教导主任高一个头,他越过教导主任那稀疏的发顶,目光牢牢锁定在远处的许承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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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承择穿着江琢卿的校服,手指竖起,比了个嘘的手势。
江琢卿倒没有告状的心思,等教导主任走后,他直接走过去,拿回了属于自己的衣服。
对此许承择倒是没什麽反应,他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拿出两个刚烤好的红薯,塞到了陈瓷安手里。
「给,这可是小爷等了两个小时抢到的。」
学校的后巷口有一位卖烤红薯的老爷爷,老人只烤两炉红薯,每次等陈瓷安放学,摊位早就空空如也了。
陈瓷安捧着热腾腾的红薯,分给了江琢卿一个。
三人找了个长廊坐下,许承择曲腿踩在边缘的横木上。
他咬了一口热腾腾的红薯,开口道:「我妈最近一直在问我要考哪个学校,你们俩选好了没?」
对学校,许承择没什麽想法,他自觉自己不够聪明,肯定考不上顶尖的大学。
但他可以考好大学旁边的大学啊。
这样等他们没课的时候,还能一起吃饭,比现在可自由多了。
江琢卿手里捧着一把炒栗子,对着开口轻轻一挤,黄澄澄的栗子肉被塞进了陈瓷安的嘴里。
「我想去工北。」
陈瓷安的声音刚落,许承择立刻跟上:「工北也不错,录取分数线是多少来着?」
陈瓷安答道:「560。」
许承择讪笑两声,说道:「那我还是看看周围的大学吧。」
「不过我还以为瓷安你会报考艺术学院呢。」
闻言,陈瓷安剥红薯的动作一顿。
江琢卿被许承择这大嗓门吵得头疼,随手把一颗没剥壳的栗子硬塞进了许承择嘴里。
「闭嘴吧你。」
许承择被迫禁言,咬了好久,也没能把栗子壳和栗子肉分开。
陈瓷安低垂着眼,视线落在还在冒热气的红薯上,随后重重咬下一大口。
这种紧迫却格外充实的日子,不知道还能过多久,陈瓷安只能用力将眼前的场景烙印在心里。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恰好,一位穿着校服的同学跑来,见到陈瓷安时眼睛一亮。
男同学急喘了两口气,才对陈瓷安说道:「陈同学,班主任找你。」
这个时间点班主任找他,只可能是报考学校的问题。
江琢卿站起身,目光落在陈瓷安身上:「需要我陪你吗?」
陈瓷安呼吸有些沉重,不太想让江琢卿牵扯进这件事里:「不用了,应该不是什麽大事。」
见陈瓷安拒绝,江琢卿只能停留在原地,注视着陈瓷安离开的背影。
许承择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好奇地发问:「哎,你也去工北吗?」
江琢卿眼神轻飘飘地扫了许承择一眼。
「不然呢。」
许承择挑眉道:「我还以为你会出国进修呢。」
江琢卿语气淡然,坦然道:「对我而言,学历没什麽用。」
那些不过是给履历贴金,而江琢卿不需要这些。
班主任见到陈瓷安时,面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陈同学,我叫你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要和你商量。」
少年站在桌旁,语气平淡:「是因为报考志愿的事情吗?」
老师的笑容僵在脸上,拿出了几张就近学区的招生单,试图说服少年。
陈瓷安没有拒绝,接过单子简单扫视了一遍。
这些学校他都在网上查询过,多数都要六百多分的成绩。
而陈瓷安虽然学习不错,但这麽多年生病拖垮了他的学业,六百分不是他能达到的高度。
「老师,我考不上的。」
陈瓷安的声音很坦然,没有因为成绩不达标而羞愧与自卑。
班主任见陈同学没有那麽强烈的反抗心,便耐心地和少年解释。
「瓷安啊,距离高考还有一段时间,你是个聪明孩子,只要你肯努力,没有什麽是做不到的。」
「而且姜先生也跟上面聊过了,会让你考上的。」
陈瓷安目光紧盯着那张漂亮的图纸,拇指用力,险些将纸穿透。
「其实我就算不选,我爸也会让你改掉我的志愿吧。」
坐在椅子上的班主任被陈瓷安一语捅破心思,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放下手里的水杯,好声好气地劝慰:
「瓷安啊,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上这所学校都上不了呢,你要珍惜手里的资源……」
陈瓷安大脑发木,思考变得混沌,眼睫轻轻颤动唇瓣紧抿,良久才声音乾涩地说道:「我知道了。」
一种无力与被操控的感觉,死死缠绕着他。
白色运动鞋踩在地板上,陈瓷安的脚步很沉很沉。
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走出了管育部。
站在管育部楼下,陈瓷安察觉到自己的呼吸失去了节奏。
双眼失去视觉前,他只看到一道模糊的男人身影向自己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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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氧气机发出细微的声响。
透明的鼻氧管贴在陈瓷安苍白的脸颊上,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刚从哮喘急性发作的危险里缓过来,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虚白,眼睛紧闭着。
江琢卿去找医生了解病情,并不在这里。
姜承言站在病床边,西装笔挺,周身是常年身居上位的冷硬气场。
这场意外,让姜承言更加信服自己的决定,他对着身旁的许管家道:
「还是不能让他报其他的学校。」
他眉头紧锁,语气不容置喙。
「工北太远,气候丶环境丶医疗条件都不稳定。他身体这样,我不可能放他去那麽远的地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与掌控欲。
陈瓷安骨子里讨厌这种被束缚的感觉。
胸腔里那股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这是他第一次,敢在父亲面前露出如此强烈的反抗态度。
「我要去工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