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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战室里只剩下L帅丶陈彦，和两名通讯参谋。
挂钟的秒针走过了零点。
凌晨一点十二分。
陈彦坐在隔壁临时办公室里，看着系统面板。
天竺全境的实时态势图在屏幕上展开，十三个绿色光点已经全部越过了前沿控制线。它们散布在天竺版图的各个方向上，像十三颗撒进黑夜的种子，各自无声地扎向泥土深处。
他逐一核对装备清单。
南郊武器研究所特制的第二代微光夜视仪，视距八百米，续航十二小时。碳纤维消音狙击步枪，有效射程六百米，声抑值低于三十分贝。单兵加密通讯器，跳频周期零点三秒，现有技术条件下无法截获。
全是他两年前从系统商城里一件件挑出来，再交给仿生工程师逐项改良适配的东西。
锺灵毓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传进来，夹着南郊总控室空调运转的低沉嗡嗡声。
「'燕刀'的渗透路线要穿过一段区域，距离美方顾问布设的电子监听站不到四百米。建议张龙改走排水渠，绕行一点六公里。」
陈彦看了一眼面板上「燕刀」的实时坐标。
绿色光点正沿着恒河支流的北岸匀速移动，速度稳定在每小时六公里——在夜间无路地形上，这个速度已经接近人体极限。
他把锺灵毓的建议编成三位数的简码，按下发送键。
三秒后，回执信号亮了。
一个字母：R。
收到。
凌晨两点十七分。
通讯参谋撕下第一份电报纸，跑进作战室。
L帅接过来，念出声：「'沙隼'，任务完成。歼敌十一人，俘天竺第十四步兵师参谋长及三名作战参谋，缴获全套通讯密码本。我方零伤亡。用时——九十秒。」
他把电报拍在沙盘边上。
十分钟后，第二份。
「'山鹰'，任务完成。东段某旅指挥所，全歼。」
八分钟后，第三份。
「'丛蛇'，南线纵深四十公里，天竺海防团指挥部已端。团长从睡袋里拖出来时问了一句话——'是地震吗？'」
通讯参谋念到最后这句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电报一份接一份地被贴上铁板。参谋用红笔在每张纸的右上角标注到达时间，精确到秒。
L帅站在沙盘前，台灯把他脸上的皱纹拉成一道道深沟。
他没笑。
但嘴唇抿得很紧。
陈彦看得出来，老帅在忍。
到凌晨三点四十分，铁板上贴了十一张电报。
十三支队伍，十一支已发回「任务完成」的确认信号。
沙盘上只剩两个绿色光点还在移动。
渖阳军区「北狼」——目标是天竺北方军区司令部，位于喜马拉雅南麓山区腹地，直线距离最远。延迟在预计范围内。
四九城军区「燕刀」——
它的绿色光点没有朝任何一座野战指挥所移动。
它穿过了所有其他光点的活动区域，径直扎向地图深处。
那片标注着「NED」的灰色城区。
新德里。
凌晨四点零三分，「北狼」的电报到了。
「任务完成。天竺北方军区司令部，控制。俘少将一名。」
通讯参谋把最后一张电报贴上铁板时，手在发抖。
十二份电报。十二个任务。全部完成。
整个作战室里只有挂钟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沙盘上那个唯一还在移动的绿色光点上。
它已经进入了新德里市区的边缘。
陈彦低头看自己的面板，用两根手指把地图放大。
「燕刀」的光点停了。
停在一栋建筑的西北角。
建筑标注浮出来，英文缩写后面跟着全称——
「RashtrapatiBhavan」。
天竺总统府。
陈彦的手指没动。
屏幕右下角，「深蓝」的信号第三次跳变。
第三条消息弹出来。
没有编号，没有加密头。
「鹰酱陆战队侦察分队已进入总统府外围。重复——已进入总统府外围。距'燕刀'当前位置：七百八十米。正在快速接近。」
陈彦抬起头。
L帅正看着他。
菸灰缸里的菸蒂已经堆成了小山，最上面那根还冒着一缕细烟。
「老帅。」陈彦的声音很轻，「张龙的前面，不止天竺人。」
L帅没回答。
他转过身，走到挂锺底下，双手背在身后。
挂钟的秒针跳过了四点零八分。
「那就看看，」L帅的声音沉下去，「谁的刀更快。」
凌晨四点四十二分。
新德里旧城区的排水渠里淌着半尺深的污水，混着腐烂的芒果皮和不知名的腥臭。张龙弓着腰，左肩贴着水泥渠壁，以每秒不到一米的速度向前推进。
身后六名队员跟得很紧，间距固定在两臂。没人说话，没人咳嗽，连呼吸都压在鼻腔里，只剩下污水漫过靴面时细微的水声。
南郊第三代微光夜视仪把眼前的世界染成灰绿色。清晰度高得离谱——三百米外，总统府铸铁围栏上每一根栏杆的铆钉都数得清。
张龙举起左拳。
全队停下。
他从战术背心胸前的弹性袋里抽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装置——南郊电子研究所出品，短波电磁扫描器，量产编号还没排上，全军只有「燕刀」这一支队伍配发了七台。
朝总统府方向扫了一圈。
屏幕上跳出八个陌生的电磁信号源。
频率特徵张龙认得。AN/PRC-77。鹰酱海军陆战队现役的战术通讯电台，去年年底才列装的型号。
不是天竺人的东西。
他回过头，用手语比了两个动作。
第一个——竖起食指和中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再指向总统府方向。
「有客人。」
第二个——右手握拳，拇指横在食指上方，做了一个拧瓶盖的动作。
「先收拾客人，再进屋。」
六个人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没人点头，没人犹豫。他们只是同时检查了一遍枪栓，然后继续向前。
........
四点五十一分。
总统府西南角，莫卧儿花园。
浓密的印度榕树遮住了大半个月亮。气根从树冠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像一道道发霉的帘子。草坪上全是露水，空气里弥漫着茉莉花混合潮湿泥土的味道。
鹰酱的海军陆战队侦察分队十二个人正以三人一组的菱形队列向主楼侧翼移动。
领队是个上尉。下巴上有一道疤，从左耳根拉到嘴角——韩战的纪念品。动作很稳，脚步落点精准避开了碎石路面，选择踩在草坪边缘。
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