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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作战室门口。
一个上校军官核验了陈彦的证件后，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屋里的人比他预想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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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条桌主位坐着L帅，军装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陈彦跟他打过七八次交道，只有在最正式的场合他才会把领口扣严。左手边是陈将军，右手边是老李将军，再往外依次坐着总参作战部丶情报部丶后勤部的主官。
每个人面前都摊着文件，茶杯摆在手边，没人碰过。
陈彦走进去的那一刻，所有视线同时转过来。
没有寒暄。
L帅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直接开始。
陈彦走到墙上那幅大比例中印边境地图前，拉开牛皮纸袋的封口，取出第一沓文件。
「第一组。」
他把三张照片用磁扣按在地图右侧空白处。照片是列印件，解析度不算高，但上面的英文字母和签名清晰可辨。
「鹰酱驻新德里使馆与印方国防部的往来电报摘要。内容包括军事顾问派遣时间表丶装备清单丶以及培训科目安排。日期是今年八月到九月。」
作战室里没有声音。
「第二组。」
他又贴上去两页纸。纸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英文打字机字体，某些段落被红笔圈了出来。
「五角大楼内部指令，编号NSC-7732。核心内容——」陈彦的手指点在其中一段被圈出的文字上，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在中印边境问题上，对印方的军事支持应以不直接介入丶但确保其具备有效反击能力为原则。'」
他转过身，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有效反击能力'——这是鹰酱外交文件里的标准措辞。翻译成人话：先下手为强。」
空气凝了两秒。
陈彦没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直接打开了第二个牛皮纸袋。
这个袋子里装的东西更厚。他抽出一叠标注了经纬度坐标的表格，和六张手绘的战术标图——每张图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部队番号丶兵力规模丶火力配置和后勤节点。
他把这些一张一张贴到地图上对应的位置。
克节朗河谷，第七旅。
达旺方向，第四师师部。
西段加勒万河谷，三个步兵营。
每一个坐标都精确到了百米级。
磁扣「啪」丶「啪」丶「啪」地按上去，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贴完最后一张，陈彦退后一步。
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
情报部的老处长最先打破僵局。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陈主任，恕我直言——这些情报的精度，超过了我们现有的所有侦察手段。在没有核实来源可靠性之前，我无法将其作为作战依据。」
陈彦看着他。
「理解。」
他的语气很平。
「我提供一个验证办法。你们派人去实控线附近，逐一核对这些坐标。任何一个点位的误差超过两百米——这些文件你们当废纸处理，我转身走人，今天的事当没发生过。」
老处长的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L帅的手掌在桌面上轻轻拍了一下。
动作不大，但所有人都闭了嘴。
他盯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坐标标注，目光一个点一个点地扫过去。足足看了半分钟。
「核对的事，我来安排。」L帅说，声音不高，但整个房间里没有第二种声音，「小陈，你继续。」
陈彦转回身，手指落在东段克节朗河谷的位置上。
「鹰酱的军援不是帮他们防守。M1步枪丶C-119运输机丶加上随机派遣的军事顾问——这套组合拳，是进攻配置。」
他划了一条线，从提斯普尔空军基地到达旺。
「NSC-7732号指令附件显示，这批物资十月十二日到位。到位之后，印方在东段的火力投送能力会翻一倍。」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数字在每个人脑子里过一遍。
「如果我们等到那之后再动手，战场态势会完全不一样。」
陈将军的拳头搁在桌面上，指关节攥得发白。
「你的意思是——十二号之前，必须打响。」
「对。」
「打多大？」老李将军开口了，嗓音沙哑，「有限反击，还是全面清除？」
陈将军立刻接上：「我主张东段速战速决。集中兵力，以绝对优势正面突破克节朗河谷，四十八小时内拿下达旺。打完就收，不给鹰酱介入的藉口。」
老李将军摇头：「后勤跟不上。高原作战，补给消耗是平原的三倍。咱们现有的运力，支撑一个师打三天没问题，打五天就得断顿。」
争论在两人之间迅速升温。
陈将军拍了一下桌子：「打仗哪有不冒险的！前头的战士拿命去拼，后头的人光想着能不能吃饱饭——」
「你拿命去拼，拼完了没饭吃，部队一样垮。」老李将军毫不退让。
L帅没有制止。他的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开，看向陈彦。
陈彦等争论的声音稍微回落了一个台阶，开口了。
「后勤的事，我来兜底。」
声音不大，但作战室里瞬间安静了。
「我的供销社，可以在七十二小时内，向前线投送三千吨作战物资。粮食丶弹药丶被服丶药品——要什麽有什麽。」
老李将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三千吨？你知道从成都到前指有多远？」
「知道。」陈彦回答，「路我去年就开始修了。车队编制丶油料储备丶沿途补给站——全部就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递给L帅。
纸上是一张手绘的运输路线图，从成都经雅安丶康定，翻越折多山，直抵前指。沿途标注了十四个油料补给点和八个物资中转站的精确位置。
L帅接过去看了三十秒。
然后他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
「这个仗，要打。」
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铁钉一样钉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