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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窗外,姜挽月侧身而立。
她静听屋内谈话,眉头微微蹙起。
只听施燕秋道:“这郭府,我早就不想回来了。
郭季同这个畜生,为了拿捏我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只要找到稚儿,我又岂能还困在这里受他辖制?”
苍老女声是施燕秋的奶娘,却是苦涩道:“可若不回来,小姐往后难道要在外头隐姓埋名过日子么?
这样一来,老爷要怎么办?小少爷的身份又要怎么办?
小姐这一走,姑爷日后只怕是更有理由拿捏老爷了。”
施燕秋顿时浑身轻颤,她的牙齿开始上下碰撞,咯咯作响,声音也带了颤音:
“那我该如何?如果不能连夜离开,等那畜生回来,我又哪里还能再走得出去?
那畜生恨我,他也恨稚儿。
如果不能尽快找到稚儿,我怕,我真怕孩子要被他磋磨得……”
后面的话施燕秋不敢再说,自从稚儿被强行送走,她已经承受了太多个日夜的煎熬。
若不是找到孩子的念头支撑着她,只怕她早已完全垮掉。
可即便如此,她的精神也时刻处在崩溃边缘。
如今,她每一次定下规划,或是与身边人进行商议,其实都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保持理智。
否则她会发疯,她真的会发疯!
譬如今日,她就是在疯癫中勉强维持理智,不停告诫自己一定要去书房,要找到线索,这才能在半疯狂半清醒中将这一出大戏唱完。
即便后来苏医官给她做了诊治,又施针又开药。
可施燕秋还是感觉自己又要疯了。
她一把抓住奶娘的手,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发颤道:
“不管了,我们现在就走。等找到稚儿,我、我就去敲鸣冤鼓,我要告他,我要请官府判我义绝!”
这句决绝的话一出,施奶娘不由得一把抱住施燕秋,低低哭了起来:
“燕娘,我可怜的燕娘……”
施燕秋却推开她,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说:
“咱们再清点一遍东西,等天色再暗些,到人定时分,咱们就立刻走。
青州那边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我要点足了钱财,不能在找到稚儿后,再让他跟着我受苦。”
施奶娘被她推开,也不再哭,只连忙在屋中走动,又一次清点起了包裹物资。
姜挽月二度听到“青州”之言,心中不由得对此分外留意起来。
现在已知施燕秋从书房找到的线索是虚假,是郭季同故意为之。
那么,他将假线索指向青州,目的为何?
这个“青州”只是巧合,还是又一次与姜崇明当年被害案有关,或是与康宁伯府有关?
当然,姜挽月也知道自己的联想其实过于牵强。
不能仅仅因为“青州”二字,就将所有与青州相关的事情都牵扯到姜崇明身上。
但理智虽做如此想,姜挽月却还是将方才的猜疑记在了心中。
同时她又取出自己的随身手札,用炭笔将事情记录下来。
不管是过于牵强的猜想,还是真的有问题,总之通通记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姜挽月又在窗外静候了片刻。
只听房间内,施奶娘与施燕秋一边清点财物,又一边说起了人员规划。
施奶娘道:“梁掌柜背叛了老爷,他那一系如今都不可信了,但好在周掌柜一直忠心耿耿。
咱们连夜出城,等到城外有周掌柜接应,一切就都能好起来……”
姜挽月听着,只觉施燕秋的计划其实甚是周密,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可偏偏她们整个方向都是错的,这就成了最大的问题。
又过一会儿,外间有丫鬟端了膳食过来询问夫人是否用膳,施奶娘说:
“就放外头小炉子上温着,夫人如今乏了,正歇着呢,谁也不许来打扰!”
姜挽月见施燕秋这边再没有什么事情,大约只等夜深人静便立刻出发。
她于是轻盈后退,一个纵身重新跃上旁侧屋顶,继而向着前院书房方向而去。
姜挽月这是准备再去搜查一遍郭季同的书房,左右现在不是离开郭府,带走稚儿的好时机,倒不如趁着这个间隙再好好搜一搜这个郭府。
书房外,两名护卫分左右而立,仍然携带武器守在那门外。
但两人的神情却都透着焦虑,或许他们是在为今日的看守不力而忧心。
姜挽月轻盈无声,丝毫没有惊动二人,而是伏在屋顶上掀开几块瓦片,先凝目向下看去。
书房内没有点灯,月光照射下来,照得室内的一切规整,看起来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狼藉模样。
姜挽月又将瓦片放回去,而后无声地落到书房后方的小窗边。
那小窗被关得严严实实,姜挽月轻轻摸索,仔细感知,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