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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落叶。信封里,只有一张粮油证,上面写着户主贾东旭的名字,定量是38斤每月(二级工,轻体力劳动)。后面家庭成员栏:秦淮茹(妻,农业户口),贾梗(子,随母,农业户口),贾张氏(母,农业户口)。没有定量。附带的票证,也只有贾东旭一个人的份额:粮票丶油票丶肉票……少得可怜。
「这……这是啥意思?」贾张氏声音尖利,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就东旭一个人有?我们呢?淮茹呢?棒梗呢?我呢?」
秦淮茹抱着懵懂的棒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她早就隐约听说过户口的重要性,但贾张氏一直压着不让她迁,说农村户口好,有地。她拗不过婆婆,也想着农村有娘家可以接济点,就没坚持。没想到……
「妈……」贾东旭从里屋走出来,他前几天刚从中专放寒假回来,脸上还带着青年人的书卷气,但此刻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张从学校带回来的《人民日报》,上面头版头条正是关于加快农村社会主义改造,推行人民公社化的社论和报导。「报纸上说了,农村正在搞公社化,土地丶耕牛丶大农具都要入社,归集体所有,统一经营,劳动力记工分,按工分和人口分配口粮。以后……没有自留地了,也不能私下买卖粮食了。城里的供应,只负责非农业户口……」
「你说啥?!」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一把抢过报纸,可她识字不多,只看懂几个标题大字,但这足以让她眼前发黑。「土地归公?那我……我贾家村那三亩好地……我弟弟种着,每年给我两百斤麦子……还有淮茹她秦家村那点地……都没了?!不给了?!」
「公社化了,地是公家的了。亲戚也不能私自分粮食了,那是挖社会主义墙角。」贾东旭的声音乾涩,他是在学校系统学习了政策文件和社会发展的,此刻比母亲更清楚地认识到这意味着什麽。心里除了慌乱,更有一种对母亲以往短视和贪婪的悔恨与愤怒。
「天杀的!这是要绝户啊!」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我的地啊!我的粮食啊!没了,全没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她的哭嚎声传遍了中院。各家各户都悄悄打开门缝,或站在自家门口,神色复杂地看着贾家方向。有幸灾乐祸的,有同情的,有摇头叹息的,更多是感到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这票证时代,真是动真格的了!一点空子都没得钻!
阎埠贵从家里溜达出来,假装看天气,实则竖起耳朵听贾家的动静,小眼睛里闪着「果然如此」和一丝隐秘的快意。他想起以前贾张氏嘚瑟的样子,心里哼了一声。
刘海中也背着手站在门口,挺着肚子,一副「早有预料」的官僚派头,对二大妈说:「看看,这就是不紧跟形势的下场!农业户口,还想占国家便宜?现在傻眼了吧?」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正要出去放电影,路过中院,听见贾张氏的哭嚎,嘴角撇了撇,低声对同行的徒弟说:「瞧见没?这就叫现世报。以前嘚瑟农村有地,能捞粮食,看不起咱们城里户口。现在?嘿嘿……」他心里想的却是,得赶紧把王工研制成功「小钢炮」的稿子写好,争取在厂广播站和区里报纸上发表,这可是紧跟王工丶表现进步的好机会!贾家这破事,哪有拍王工马屁重要?
易中海在家里听着隔壁的哭闹,眉头紧锁。一大妈担心地看着他:「当家的,贾家这下……可难了。东旭一个人38斤粮,要养活四口人(秦淮茹又怀上了),这……」
「唉!」易中海重重叹了口气。他是贾东旭的师父,以前也动过让贾东旭养老的念头,对贾家多有照顾。可自打贾张氏几次三番作妖,加上他自己找到了亲侄儿侄女,心思早就淡了,甚至有些后悔以往对贾家的纵容。现在贾家落难,按理说他该帮一把,可一想到贾张氏那副贪婪无赖的嘴脸,他就心里膈应。更何况,他现在有了爱佳和爱国要抚养,虽然定量高,还有烈属补助,但也不能随便霍霍。这年头,粮食就是命!
「再看看,再看看。东旭那孩子……不容易。」易中海最终只是这麽说。
贾家的哭闹持续了一阵。贾东旭好歹把母亲劝住了,但贾张氏像是失了魂,瘫坐在椅子上,眼神发直,嘴里不停地念叨「完了,全完了」。秦淮茹默默流泪,抱着棒梗,看着手里那一点可怜的票证,对未来充满了恐惧。棒梗似乎也感受到家里的低气压,吓得不敢哭闹。
贾东旭看着这一切,心里像被油煎一样。他想起在学校学的政治经济学,社会发展史,想起老师讲的「社会主义改造的必要性」和「集体化的优越性」。道理他都懂,可当这冰冷的现实砸在自己家头上时,那种痛苦和无助是如此真切。而这一切,追根溯源,母亲短视的贪婪和固执,要负很大责任!
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混合着羞耻和绝望,在他胸中翻腾。他头一次,用近乎严厉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