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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陈飞接过书,小心地包起来放进车筐里。
她知道丈夫在做什么。这几年,陈飞通过各种方式收集、保护了多少书籍文物,她心里有数。
知识不该被烧掉,历史不该被遗忘。
“陈主任!这边!”刘志强在不远处招手。
陈飞推车过去。刘志强已经和人谈上交易了,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头上包着蓝头巾,面前摆着几块布。
“同志,你这布怎么换?”刘志强问。
妇女拿起一块藏蓝色的棉布:“这块三丈二尺,想换二十斤粮食。玉米、高粱都行,最好有点细粮。”
刘志强摸摸布料,厚实,染色均匀,是上好的棉布:“二十斤粮食......我现在没带这么多。两只鸡,换你这块布,行不?”
妇女看看那两只肥鸡,犹豫了。鸡是好,但粮食更实在。家里有五张嘴等着吃饭,光有肉没有粮,不顶事。
“大嫂,”林婉开口了,“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这有五斤白面,加上刘工的两只鸡,换你这块布,再搭上那块花布。”她指指旁边一块红底白花的布料,约莫一丈长。
妇女心想:五斤白面,按黑市价能卖三四块钱;两只肥鸡,少说也能卖五六块;这块藏蓝布商店卖也就七八块钱,花布更便宜。自己赚了。
“行!”她爽快地应下,“不过同志,我得看看你的白面。”
林婉展开布袋,妇女捏起一点,在手里捻了捻,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好面。
交易达成。
“谢谢林姨!”二丫红着脸说。她知道,要不是林婉拿出白面,这布换不来。
“谢啥,你要当新娘子了,该有件新衣裳。”林婉笑着说。
一行人继续在集市里转悠。陈飞用两斤全国粮票换了一罐煤油——中心虽然通了电,但时常停电,煤油灯还得备着。赵春梅用自己攒的三十个鸡蛋换了三块肥皂、两盒火柴,又用半斤盐换了一包针线。
你看这肥皂,‘灯塔’牌的,好用。”
正说着,前头传来吵嚷声。
“凭什么没收我的东西?这是我自家编的筐,换点粮食咋了?”
“少废话!无证交易就是投机倒把!东西没收,人带走!”
人们纷纷围过去看热闹。陈飞挤进人群,看见三个戴红袖章的人正围着一个老汉。老汉面前摆着几个柳条编的筐篮,编工精细,一看就是老手艺。
“同志,我这真是自家编的。”老汉苦苦哀求,“老伴病了,等着抓药。我没钱,就想编几个筐换点粮食,再去换药......”
“少来这套!”为首的戴眼镜的年轻人一脸严肃,“你这种行为就是典型的资本主义尾巴!割掉!”
周围有人小声议论:
“唉,老李头编了一辈子筐,这下完了。”
“他老伴肺病,没钱抓药,这才来赶集的。”
陈飞看着那老汉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背,心里不是滋味。他上前一步:“几位同志,请问是哪个单位的?”
眼镜青年打量他:“你谁啊?”
“我是西北盐碱中心的,姓陈。”陈飞掏出工作证,“这位老伯编筐换粮,确实不合规定。不过他家有病人,情况特殊。能不能通融一下,让他把东西收起来,回家去?”
“西北盐碱中心?”眼镜青年看了看工作证,态度稍缓,“陈同志,不是我不通融。现在运动期间,一切交易都要经过批准。”
“我理解。”陈飞说,“不过老伯年纪大了,老伴又病着。这样吧,他这几个筐,我按供销社收购价买了,这样就不算私下交易了。你们看行不行?”
几个红卫兵交换了下眼神。供销社确实收购手工编织品,有正式手续。陈飞这么处理,既维护了规定,又给了老人一条路。
“那......行吧。”眼镜青年说,“不过得开个条子,证明是供销社收购。”
陈飞哪有供销社的条子?他正想着怎么圆场,旁边挤过来一个人:“陈主任!您在这儿啊!”
是中心后勤科的老张,也来赶集。
“老张,你来得正好。”陈飞,“咱们中心不是要买一批筐篮装试验田的土样吗?你看看老伯这几个筐,合不合适?”
老张多机灵的人,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了:“合适!太合适了!老伯,你这筐怎么卖?”
老汉愣住了,看看陈飞,又看看老张,明白过来这是在帮自己:“同志,你......你们真是好人。这筐,你们看着给点就行......”
最后,老张按市价给了老汉五块钱,又悄悄塞给他两斤粮票。三个筐,其实值不了这么多,但老汉需要钱抓药。
红卫兵见事情解决了,又训诫了老汉几句,转身走了。
“老伯,快回去给老伴抓药吧。”陈飞拍拍他的手,“以后编了东西,送到供销社去,别自己来集上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