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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或背着布袋,彼此接触时间极短,往往只是擦身的一瞬间,手里东西就换了主,然后立刻分开,各走各道,全程几乎没人交谈。
一种压抑而紧张的默契。
陈飞心下了然,就是这儿了。
他耐着性子,又猫了小半个时辰,大致看懂了点门道。卖东西的多数蹲在角落,东西露个小角,买主自己凑上去,低声问价,讨价还价声细若蚊蝇,成交极快。也有人来回走动,像是中间人。
价格听得他心惊肉跳。
“粗粮,三毛一斤。”(牌价才几分钱!)“细粮?有票五毛,没票一块二!”“肥皂?一块五一块,工业券抵五毛。”“糖?您逗呢?有价无市!”……
陈飞摸了摸怀里那点东西,拉起破棉袄的帽子,遮住半张脸,学着那些人的样子,低着头,也挪到一个背风的破墙根下蹲下。
他没把东西全拿出来,只掏出一块肥皂,露出草纸一角,手缩在袖子里。
很快,一个裹着旧头巾、面色焦黄的中年女人蹭过来,眼睛飞快地扫过他袖口。
“咋出?”声音又干又低,像怕惊动什么。
陈飞压着嗓子:“一块五。要么工业券,要么布票,要么现钱。”
那女人眼神闪了一下,似乎嫌贵,但又舍不得。“一块二,我只有点粮票,本地的。”
“只要全国粮票,或者工业券、布票,现钱也行。”陈飞重复一遍,不敢松动。
女人犹豫了几秒,最终摇摇头,快步走了。
陈飞也不急,继续蹲着。又陆续来了两三个人问价,有的嫌贵,有的想用乱七八糟的土产换,他都拒了。
正琢磨着是不是价格定高了,一个穿着体面些、但眼神精明的瘦高个蹲到了他旁边,递过来半截烟屁股。
陈飞摇摇头。
那人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里低声说:“兄弟,面生啊。东西硬不?”
陈飞心里一紧,知道这是盘道儿的。他保持镇定,把肥皂往外露多了点:“就这点家底,换票换钱,给老人孩子弄点吃的。”
那人瞟了一眼肥皂,点点头:“是好东西。这光景,难啊。只要全国票?”
“嗯。或者工业券、布票都行。”
“钱呢?”
“也收。”陈飞补充,“按规矩来。”
瘦高个沉吟一下,左右看看,飞快地从内兜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票证和一点毛票。“半尺布票,加五毛钱,换你这块。行就行,不行算逑。”
陈飞快速心算。布票难得,半尺也能换点东西,五毛钱差不多是牌价三块肥皂的钱了。黑市就这行情。
“行。”他干脆答应,接过票和钱,同时把肥皂推过去。
交易瞬间完成。两人立刻起身,各自朝着不同方向走开,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走出老远,陈飞才敢摸摸怀里那半尺布票和五毛钱,手心全是汗。
第一笔,成了。
胆子稍微大了点。他换个角落,又把那块肥皂和那斤要命的全国粮票拿了出来,这次胆子大了,分开放置。
肥皂很快又被一个急着办事的工人模样的人用两张工业券换走。
轮到那斤全国粮票时,他刚露了个边,就感觉好几道目光钉了过来。
这玩意儿太扎眼了。
一个老头颤巍巍地凑过来,眼睛死死盯着粮票,嘴唇哆嗦:“后生……这个,咋换?”
陈飞压住狂跳的心:“三块五。或者等值的紧俏票证。”
老头倒吸一口凉气,显然被这价格吓到,但眼里渴望更甚。他哆嗦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红布包,层层打开,里面竟然是一个沉甸甸、有点发黑的银镯子。
“这个……祖传的,够不够?我就换点细粮,给老伴吊口气……”老头声音带着哭腔。
陈飞心里一动,手指下意识碰了一下那镯子。
脑子里的系统界面瞬间自动弹出,一行小字飞快闪过:“检测到物品:足银手镯(旧,约40克)。价值:85闪购币。是否回收?”
八十五!
陈飞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这比他倒腾半天肥皂粮票赚多了!
他强行压下激动,面上不动声色,快速扫了眼四周,发现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了。
不能再犹豫。
他一把抓过银镯子,同时将那斤全国粮票塞进老头手里,低喝一声:“拿了快走!”
老头把粮票塞进怀里,扭头就跑。
陈飞也立刻起身,攥紧那枚银镯子,压低头帽,快步朝着与老头相反的方向离开,七拐八绕,确定没人跟踪,一头扎进一片枯树林里,靠着一棵树干大口喘气。
手心里的银镯子冰凉,却烫得他心头发颤。
他毫不犹豫,集中精神。
“回收!”
指尖一空。
系统界面右下角的数字,从之前的20.213,猛地一跳,变成了——105.213!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