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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车，一辆辆用油纸包着，链条上还涂着防锈油。
又打开一个麻袋——白花花的大米，
再打开一个纸箱——上海牌手表，整整齐齐码着，表盘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九叔扶着墙。
“陈主任，这……这得多少钱啊？”
陈飞说：“别管多少钱，先清点。”
两人开始清点。九叔拿着本子记，陈飞一样样报：
清点了两个小时，才清点完
“陈主任，”九叔抹着汗，“这得搬到什么时候？”
陈飞说：“慢慢搬。今天先搬一批到店里，够卖就行。其他的，存着，慢慢卖。”
上午陈飞没去上班，请了半天假。和九叔骑着车，去了东四人民商场。
这是东城区最大的国营百货商店，三层楼，卖各种商品：一楼副食百货，二楼服装鞋帽，三楼五金家电。门口挂着“国营”两个大字，气派得很。
陈飞在门口转了一圈，没进去。他等的是另一个人——刘主任，东四供销社的主任，之前来找过九叔谈合作。
十点整，刘主任骑着自行车来了。看见陈飞：“陈主任，久等了。”
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陈飞：“刘主任，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刘主任点点头：“您说。”
陈飞说：“我想在您这边，挂个‘代销点’。”
刘主任：“代销点？卖什么？”
陈飞说：“自行车、手表这些。我有货源，有资金。”
刘主任：“陈主任，您知道的，这些是专营商品，得有经营范围。”
陈飞说：“所以想挂您这边的牌子。我承包您一个专柜，每月交管理费，进货走您的渠道，对外用您的名义。利润我拿大头，盈亏我负责。”
刘主任：“承包？”
陈飞点点头：“对。您出牌子，我出钱、出人、出货。赚了，您拿管理费加提成；亏了，我自己担。您稳赚不赔。”
刘主任：“管理费多少？”
陈飞说：“每月八十。您看行不？”
“经营范围呢？”他问。
陈飞说：“就五金家电这块。自行车、手表、收音机、电吹风，都在您执照范围内。”
刘主任点点头：“行。但有个条件——不能乱涨价，不能卖走私货，不能得罪顾客。出了问题，你得自己兜着，我这边只负责对外应付检查。”
陈飞说：“成交。”
刘主任伸出手：“那咱们写个协议。不写‘承包’，写‘代销合作’。”
在刘主任的办公室里，签了一份协议。
协议很简单，手写的，一式两份：
合作协议
甲方：东四人民商场（国营）
乙方：赵久（个体经营者）
经双方协商，就乙方承包甲方五金家电专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
一、乙方承包甲方三楼五金家电专柜，经营自行车、手表、收音机、电吹风等商品。
二、甲方提供营业执照、公章、发票、进货渠道，并协助乙方处理工商、税务等事宜。
三、乙方负责进货、销售、人员、盈亏，每月向甲方交纳管理费八十元。
四、乙方须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不得经营走私、假冒伪劣商品，不得随意涨价，不得损害甲方声誉。
五、本协议有效期一年，到期可续签。
六、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
甲方代表：刘建国（签字）
乙方代表：赵久（签字）
一九七九年三月五日
签完协议，刘主任递给九叔一张纸：“这是咱们商场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经营范围里有三类：副食品、百货、五金交电。你拿着，工商来查，就给他们看。”
九叔接过，小心地折好，揣进怀里。
刘主任又说：“专柜我给你安排在靠楼梯那块，人流量大。招牌怎么写？”
陈飞说：“就写‘东四人民商场五金家电专柜’。”
刘主任点点头：“行。明天我让人把柜台收拾出来，你们后天就能摆货。”
走出商场，九叔激动得手都在抖。
“陈主任，这……这就成了？”
陈飞点点头：“成了。以后你明面上是向阳副食店的老板，也是这个专柜的承包人。两家店，两块牌子，两套账。”
九叔说：“那自行车、手表这些，摆在哪儿卖？”
陈飞说：“摆在专柜里。但你可以对外说，是向阳副食店‘代购代销’的。让顾客先去副食店看样品，再到商场专柜开票。这样两边都沾光。”
九叔：“高！陈主任，您这脑子，真好使！”
第二天，上午八点零八分。
“向阳副食店”门口，鞭炮炸响。
红色的纸屑满天飞，硝烟味混着人们的笑声。
九叔穿着中山装，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