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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的深井泵。”
“那得需要多少陶管?多少柴油机?”赵大勇问。
陈飞心里算了算:“三十万亩,就是三百个单元。每个单元需要暗管二十公里,总共六千公里陶管。竖井三百口,深井泵三百台,柴油机三百台。”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陈总工,这……这得多少钱?多少物资?”周明娟声音发颤。
“我知道困难。”陈飞合上笔记本,“但这是唯一的办法。零敲碎打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盐碱地治理,必须下狠心,花大力气,一次性到位。否则今年治了明年返,年年投入年年荒,那才是最大的浪费。”
他看了看大家:“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物资、资金、技术。物资我想办法,资金我去申请,技术咱们一起攻关。但首先,咱们得拿出一个让人信服的方案。今天继续勘察,把数据摸准了,晚上回去开会。”
车子继续前行。越往深处走,情况越糟糕。有些地块的盐碱层厚达半米,寸草不生。风一吹,白色的盐尘飞扬,呛得人咳嗽。
中午,大家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休息。就着凉水吃馒头咸菜。
小马指着河床说:“这叫碱水河,一年里有水的时间不到两个月。水也是咸的,不能直接灌溉。”
陈飞走到河床中央,蹲下用手刨了刨。下面的土是湿的,但一闻,一股碱味。
“地下水埋深多少?”他问。
“这儿浅,也就三四米。往深处走,能到十来米。”小马说。
陈飞心里有了计较。地下水位浅,这是盐碱化的主要原因。要治理,必须先降低地下水位。
下午,车子开到了垦区边缘。这里地势稍高,盐碱情况略好一些,能看到些稀疏的杂草。
“陈总工,这儿有口水井。”小马停下车。
那是一口用石头砌的老井,井口架着辘轳。陈飞摇动辘轳打上一桶水,尝了尝,还是咸的,但比河床里的水好些。
“这井多深?”他问。
“八米。打的时候出了水,但用不了,浇地庄稼死得更快。”小马说。
周明娟取水样做了简易测试:“矿化度太高,属于咸水,不能灌溉。”
陈飞望着茫茫戈壁,心里沉甸甸的。盐碱、缺水、荒芜——这就是他们面对的现实。
但越是困难,他骨子里那股劲越被激发出来。
“走,去高处看看。”他说。
车子开上一个土坡。站在坡顶,整个垦区尽收眼底——三十万亩土地,像一块巨大的灰白色地毯,铺在天地之间。远处,兵团的拖拉机像小甲虫一样在移动,身后翻起一道道土浪。
“真大啊。”赵大勇感叹。
“大有大的好处。”陈飞说,“地块平整,适合机械化作业。等治理好了,这里就是一片大粮仓。”
“能治理好吗?”小马小声问。
“能。”陈飞斩钉截铁,“只要方法对,人心齐,没有干不成的事。”
太阳西斜时,三组人马陆续回到驻地。每个人都风尘仆仆,但眼睛里有光。
晚饭后,全体技术人员在会议室开会。所谓会议室,也就是一间稍大的土坯房,墙上挂着垦区地图,地上摆着长条凳。
陈飞站在地图前,先听各组汇报。
周明娟的土壤组取了四十八个点的土样,初步测试显示,含盐量普遍在0.8%到2.5%之间,pH值8.5到9.2,属于重度盐碱土。“而且土壤板结严重,有机质含量几乎为零。”她补充道。
水利组的数据更让人揪心:地下水埋深普遍在3到8米,矿化度每升3到8克,属于咸水。地表水源只有两条季节性河流,水量不稳定,水质也差。
农机组的刘志强汇报了现有设备情况:拖拉机二十四台,其中十八台是老旧型号,故障率高;柴油库存仅八十吨,按现在的作业强度,只够用一个半月。
听完汇报,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困难比想象的还要大。
陈飞走到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同志们,情况大家都清楚了。现在我说说我的想法。”
他在图上画了个大圈:“三十万亩盐碱地,要治理,必须分步走。我的计划是:第一年,治理十万亩;第二年,再治十万亩;第三年,最后十万亩。不能贪多,要治理一亩成一亩。”
“怎么治?”有人问。
“综合治理。”陈飞在图上标注,“水利先行——暗管排水系统,竖井抽排,把地下水位降下去。农业跟上——种植耐盐绿肥,比如碱茅、田菁,改良土壤。农机配套——大马力拖拉机深翻,打破板结层。”
他详细讲解了技术方案。暗管用陶管,当地有粘土,可以建窑烧制;竖井用人工挖掘结合简易冲击钻;深井泵和柴油机,他去协调。
“钱从哪里来?物资从哪里来?”一个年轻技术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