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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陆地...(第1/2页)
朱济熺每天在船尾钓鱼。
他弄了一根鱼竿,坐在船尾的甲板上,一坐就是半天。
鱼没钓到几条,但他说钓鱼能治晕船,钓着钓着就不晕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景隆每天在船舱里看书。
他带了一箱子书,有兵法,有史书,还有几本诗集。
他是李文忠的儿子,从小在应天府长大,读书比练武多,但武艺也不差,上次在军营比试,一刀砍断木桩,在场的武将都吓了一跳。
朱高煦是众人里最小的,也是最闹腾的。
他晕船晕得最厉害,吐了三天三夜,胆汁都吐出来了,第四天忽然不吐了,整个人精神了,开始在船上到处跑。
一会儿爬上桅杆看风景,一会儿钻进船舱看朱琼炯练功,一会儿跑到船尾看朱济熺钓鱼,一刻也闲不住。
“高煦,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朱尚炳被他转得眼晕。
“不能,我闲着难受。”朱高煦蹲在甲板上,手里拿着根棍子在地上画着什么。
“画什么呢?”
“地图,非洲的地图。”
朱尚炳走过去一看,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标注着几个地名,休达、丹吉尔、非斯。
“你怎么知道这些地方?”
“炽儿说的,他给我看过海图,我记住了。”朱高煦头也不抬。
朱尚炳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看着闹腾,心里有数。
船队走了半个月,过了台湾海峡。
又走了五天,过了南海。
海面上的船渐渐少了,偶尔能看见几艘渔船,远远地避开这支庞大的舰队。
朱雄英站在船头,手里拿着海图,心里默默计算着路程。
按现在的航速,再过十天就能绕过马来半岛,进入印度洋。
进入印度洋后,再走二十天,就能看到非洲的海岸线。
“大哥,前面有船。”桅杆上的瞭望手喊道。
朱雄英抬起头,顺着瞭望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几艘船的轮廓。
船不大,挂着三角帆,船身刷着白漆,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是阿拉伯商船。”朱高炽从船舱里走出来,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
“要不要拦下来?”朱尚炳问。
“不用,让他们走。”朱雄英摇头。
他们的目标是非洲,不是阿拉伯。
没必要在路上节外生枝。
阿拉伯商船显然也发现了这支庞大的舰队,慌乱地调头,往西边跑了。
朱雄英没再理会,继续看海图。
船队又走了十天,绕过了马来半岛,进入印度洋。
海水的颜色变了,从深蓝变成墨蓝,风浪也大了起来。
朱高煦又晕船了,趴在栏杆上吐得昏天黑地。
朱济熺也不钓鱼了,蹲在船舱里脸色发白。
连朱尚炳都觉得有些不舒服,但他忍住了,没吐。
只有朱雄英、朱高炽和朱琼炯三个人没事。
朱雄英不晕,朱高炽也不晕,朱琼炯更不晕,他嫌船晃得不够厉害,在船舱里绑了一根绳子,把自己吊在半空中晃来晃去,说是练习平衡感。
“琼炯哥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朱高煦趴在栏杆上,有气无力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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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瞎说。”朱雄英瞪了他一眼。
“那他把自己吊起来晃来晃去,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
朱雄英没接话。
他也觉得朱琼炯这个做法有点离谱,但他不想承认。
船队在印度洋上走了二十天。
海上的日子漫长而单调,每天都是同样的风景,天连着海,海连着天。
偶尔有几只海鸟飞过,偶尔有几条鱼跃出水面。
朱雄英每天站在船头看海图,研究非洲的地形和敌情。
他把马林王朝的兵力部署、城池分布、将领情况都摸了一遍,心里有了底。
朱高炽每天在船舱里算账,粮草、淡水、弹药、药品,每一样都要精确到个位数。
他的账本越写越厚,字迹依然工整,条理依然分明。
朱琼炯每天在船舱里练武,举铁块、做俯卧撑、练刀法,雷打不动。
他的力气越来越大,铁块从一百斤换到一百五十斤,从一百五十斤换到二百斤,二百斤的铁块他举着跟玩儿似的。
朱尚炳每天在甲板上练刀,一把长刀舞得虎虎生风。
他的刀法是朱樉教的,朱樉的刀法是朱栐教的。
朱栐不用刀,他用锤子,但他对刀的了解不比任何人差,当年在澳洲的时候,朱樉写信问刀法,朱栐回了一封长信,把刀法的精髓讲得清清楚楚。
朱济熺又开始钓鱼了。
他换了更粗的线,更大的钩,说是要钓大鱼,鱼没钓到几条,倒是钓上来一只海龟。
朱高煦又活蹦乱跳了,他晕船晕了半个月,忽然不晕了,整个人精神了,开始在船上到处跑。
这次他不画地图了,改练刀法,缠着朱尚炳教他。
李景隆每天在船舱里看书,偶尔出来甲板上透透气。
他不怎么说话,跟谁都不怎么亲近,但也不孤僻。
朱雄英有时候找他聊天,他也能聊几句,聊完了就回去看书。
众人对他的印象都是“文绉绉的,像个书生”。
没有人知道他曾经一刀把木桩劈成两半。
四月十八。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海面上灰蒙蒙的一片。
朱雄英站在船头,举着望远镜往西边看。
望远镜里出现了陆地的轮廓。
灰蒙蒙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条沉睡的巨兽趴在海面上。
“大哥,是陆地吗?”朱尚炳从船舱里钻出来,揉着眼睛。
“是陆地...”
朱尚炳凑过来,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看见,他放下手,也不看了。
朱高炽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海图,看了一眼远处的陆地,又看了一眼海图。
“应该是北非的海岸线,休达就在前面。”
朱琼炯从船舱里钻出来,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别着短刀,手里拎着那根从不离身的狼牙棒。
二十一岁的少年晒得黝黑,胳膊上全是肌肉,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冷冽的煞气。
“大哥,到了?”他问。
“到了...”朱雄英点头。
朱琼炯咧嘴笑了,把狼牙棒扛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