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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长辈登门贺喜讯(第1/2页)
王嫱有孕的消息传得比春风还快。
第二日一早，祖府门前的巷子便热闹起来。先是韩潜的夫人秦氏带着两个仆妇登门，拎着两只老母鸡、一篮子鸡蛋、一匹细棉布。祖昭在院中练剑，见师娘进门，连忙收剑行礼。
秦氏摆摆手，径直往内院走。“嫱儿呢？”
“在内室歇着。”
秦氏脚步不停，穿过回廊，人未到声先至。“嫱儿，师娘来看你了。”
王嫱正靠坐在榻上，听见声音便要起身。秦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榻前，一把将她按回去。
“起来做什么，好好躺着。”
王嫱只得乖乖靠回去。
秦氏在榻边坐下，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脸色是差了些。头一个月最要紧，千万不能大意。”说着指了指仆妇拎来的东西，“这两只母鸡是自家养的，炖汤喝。鸡蛋每日吃两个。这棉布是去年新织的，给孩子做小衣裳，柔软。”
王嫱眼眶微热。“师娘……”
“别说话，听我说。”秦氏拍拍她的手，“头三个月，能躺就躺，能坐就坐。不要提重物，不要伸手够高处的东西。吃的要清淡，酸的可以多吃些。最重要的是，不能生气，不能着急。”
王嫱一一点头记下。
正说着，芸娘掀帘进来汇报：“夫人，祖将军的夫人刘氏来了。”
话音未落，刘氏已笑盈盈地走进来。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食盒和布匹。刘氏是祖约的续弦，三十出头的年纪，生过两个孩子，身量丰腴，面容和善。
“给秦姐姐请安。”刘氏先向秦氏行了一礼，才走到榻边，将王嫱上上下下端详了一番，“嫱儿果然瘦了，得好好补补。”
她带来的食盒里装着桂圆、红枣，还有一罐自家腌的酸梅。刘氏在榻边坐下，与秦氏一左一右，将王嫱夹在中间。
“头一胎，心里难免慌。”刘氏的声音温厚，“我生霖儿那会儿，也是什么都不懂。有一回肚子疼，吓得哭了一夜，第二天请大夫来看，说是吃多了胀气。”
王嫱忍不住笑了。
刘氏继续道：“其实怀孩子这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记住三条。第一，听大夫的话，药按时吃。第二，听长辈的话，别逞强。第三，听自己身体的话，困了就睡，饿了就吃。”
秦氏在旁点头。“刘妹妹说得对。嫱儿，你是头一回，府里又没有婆母指点，往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问我们。”
王嫱眼眶又红了，低声道：“多谢师娘，多谢婶娘。”
院子里，祖约和韩潜前后脚到了。
祖昭迎出去，两人手里都拎着东西。韩潜拎的是一坛黄酒、两条淮水鲤鱼。祖约拎的是一只宰好的羊、几匹绢帛。祖昭一一接过，请两位长辈到正厅坐下。
韩潜落座后便问：“大夫怎么说？”
“体质偏弱，需静养安胎。已开了方子，连服半月即可。”
韩潜点头：“军营的事，你暂且少操些心。将士们的训练，为师替你盯着。”
祖约也道：“弋阳那边，韩晃马巢已站稳了脚跟。你安心照顾媳妇。”
祖昭抱拳道：“多谢师父，多谢叔父。”
祖约摆摆手：“一家人，说什么谢。”
三人正说着话，一个少年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兄长！”
祖霖从门外冲进来，九岁的少年个子已到祖昭胸口，虎头虎脑，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他跑到祖昭面前，仰头问：“嫂子呢？我要看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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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约皱眉，道：“你嫂子在静养，你嚷嚷什么。”
祖霖缩了缩脖子，但眼珠子还在往内院方向瞟。祖昭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嫂子没事，等过两日你再来看她。”
祖霖用力点头。
这时内院传来刘氏的声音，让祖霖进去给嫂子请安。祖霖一听母亲召唤，立刻屁颠屁颠跑进去了。
厅中三个大人继续喝茶说话。没过多久，祖霖从内院出来，路过厅门口时被祖约叫住。
“你嫂子的安也请了，回家读书去。”
祖霖的脸顿时垮下来：“爹，今日能不能不读？我想在兄长这儿多待一会儿。”
“不行。”祖约沉下脸，“《论语》背到哪儿了？上次考你，连‘学而时习之’后面是什么都接不上。”
祖霖小声嘀咕：“接不上就接不上，我又不想当文官。”
祖约的眉毛顿时竖了起来：“你说什么？”
祖霖不敢再吭声，却悄悄往祖昭身后挪了挪。祖约起身便要过去，祖霖嗖地一下窜到祖昭背后，双手抓着兄长的腰带，只露出半张脸。
祖昭伸手拦住祖约，劝道：“叔父，息怒。”
祖约瞪着眼道：“这竖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韩潜端着茶盏，悠悠道：“孩子还小，慢慢教，不要过于苛责。”
祖约哼了一声，重新坐下。祖霖从祖昭背后探出头，确认父亲不会再动手，才松了口气。
祖昭回头看他，道：“霖儿，你先去我院子里等着。待会儿兄长跟你聊聊。”
祖霖眼睛一亮，应了一声，撒腿就跑。祖约看着儿子跑远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孩子，越大越不听话。读书识字，样样不上心。舞刀弄枪，倒是一学就会。”
他顿了顿，看向祖昭，说：“昭儿，霖儿平日最念叨你。你跟他聊聊，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我这个当爹的说话他不听，你的话，他或许能听进去几分。”
祖昭点头答应：“叔父放心。”
傍晚时分，宾客散尽。祖昭送走韩潜祖约两家，回到院中。祖霖正蹲在老槐树下，拿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祖昭走过去，低头一看。泥地上画着两个小人骑马持矛对战的图案，线条虽然稚嫩，但马的姿态、人的动作，画得有模有样。
“画得不错。”
祖霖抬头，咧嘴笑道：“兄长，你教我骑马射箭好不好？”
祖昭在他身旁蹲下，问：“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不喜欢读书？”
祖霖低下头，用树枝戳着地面，回答：“那些字，弯弯绕绕的，看着就头疼。爹说读了书才能当大官，可我不想当大官。我想像兄长一样，骑马打仗。”
祖昭沉默片刻。
“霖儿，我问你。你知道一营有多少人吗？”
祖霖脱口而出：“五百人。”
“一营的粮草，一日要消耗多少？行军时走哪条路最近？渡河时木筏能载多少人？这些，不读书识字，你怎么算？”
祖霖愣住了。
祖昭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不是劝你去考秀才，但你记住，一个真正的好将领，不光要会骑马射箭。更要会看地图，会算粮草，会写军令。这些东西，书里都有。”
祖霖沉默了一会儿，问：“那我只读兵书行不行？”
祖昭笑了，说：“行，只要你肯读。从明日起，每日到我这里来，我教你读书，从《孙子兵法》开始。”
祖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