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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夫人都来了,四爷没蠢到不提防唐门。」
「你见不及此。」沈玉倾问,「他对了,所以很得意吗?」
「我不清楚掌门说什么。」沈连云道,「如果掌门有疑虑,可以问他。」
雨滴声中传来一声闷响,炸开的水花溅在沈玉倾脸上,沈玉倾揪着沈连云的蓑衣,冷冷道:「你要我向他认错?」
沈连云摸了摸脸颊,道:「他有错,但也不妨碍掌门下问。」
钧天殿里,不止有倪砚与各堂堂主,还有沈勤志这个早已不问政事的堂叔公,看来一众内眷也非常慌乱,他们怕什么?四叔又不会伤害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是忧心忡忡,还有什么反败为胜的办法呢?还有谁会来救援?魏袭侯真的全军覆没了?弟子们还有多少士气?
他们还想说什么?想劝自己投降,还是逃走?逃到巴中,那里道路险阻,继续撑到唐门退兵?
沈玉倾停在阶梯前,觉得好累,忽地看见苏银筝站在钧天殿外探头探脑,上前轻声道:「苏姑娘。」
苏银筝见着他,正要上前,又嫌雨大缩了回去,对着沈玉倾招招手,沈玉倾走上前,见她神色凝重,心想终于到了连你也怕的地步了,他开口安慰:「你不用担心,你是嵩山苏家的姑娘,唐门跟青城都不会为难你,你若害怕,明日我用绳索吊你出城就是。」
苏银筝皱起眉头:「沈公子,我就担心这个。」
沈玉倾也皱起眉头:「担心危险?」
「担心你丧志。」苏银筝抓着他手,轻声道,「都说天助自助,天道酬勤,你要起了退缩心,好的也得变坏,但凡你下定决心,最后一定是你赢,你要是投降,那老天爷想帮你都帮不了。」
「你还觉得我会赢?」沈玉倾摇头,这小姑娘根本不知道局势有多险恶。
「肯定的,你不懂,我铁口直断,沈公子,我知道你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苏银筝犹豫半晌,接着道,「沈姑娘等着你去救她。」
「谁要你说这话的!」沈玉倾勃然大怒,抓着苏银筝的手臂,「谁让你说这些话?是沈连云,还是谁?」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他控制不住那股愤怒,他始终没从那个深渊里爬起,他无时无刻都要阻止自己去想沈未辰的事,一旦想起,就像是有人在他心口绑上一个重物,拉着他心不住往下沉丶往下沉,没有止尽,而下坠的过程中还有无数根尖针戳进他心口,他觉得自己就要疯了,喘不过气,然后他就要中断思绪,回头去看青城,看看周围的人,看看青城百姓。
然后他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值得。
他想杀人,杀谁都好,他最想杀的就是沈从赋。
一定要有人付出代价,包括他自己。
苏银筝被他狰狞脸孔吓得花容失色,连忙道:「我没听谁说,这是我自己说的,真的。」她吸了口气,颤声道:「沈公子,冷静,深呼吸。呼——吸。」沈玉倾没有深呼吸,倒是她竭力调整呼吸压抑住惊慌。
沈玉倾回过神来,放开苏银筝,道:「对不住。」这瞬间他又回到那个谦冲有礼的君子,「吓着你了。」
「没关系。」苏银筝说归说,还是退开了两步,「我去陪雅夫人了。」说罢一溜烟跑了。
沈玉倾转过头去,方才的争执引起钧天殿里头的人注意,他摇摇头,步入钧天殿。
铁窗外的雨声淅沥,空荡荡的地牢里,脚步声却格外明显,沈玉倾清楚听到自己脚步声,现在连死牢里的守卫也被叫去守城,牢里的人跑不掉,又或者,当此之刻,青城也不在乎一个死囚是否逃亡。
一片漆黑,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他抽出无为代替拐杖,在前方摸索着,剑尖触碰到栏杆,发出锵的细微声音,或许是因为连日大雨,空气里的霉味深重,地面湿滑,一股不该在八月有的寒意笼罩着周围。
一道细微火光在前方亮起,竟然还有油灯。这也算坐牢?熟悉的咳嗽声在死牢里回荡。
沈玉倾循着那微光走去,谢孤白在地上点起一盏油灯,他的脸色苍白,这湿气对他身体不好,沈玉倾心底浮着那一丝关心的冲动,瞬间又被恨意摁下。他站在铁栅前,薄被掩盖住谢孤白腰部以下,他仰起身,目光望着自己棉被下的足尖,披散的头发垂落,像是懒睡方醒似的精神萎靡。
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良久不语,是谁要先开口?
「我听到哭声。」谢孤白开口,像是做了场梦,在说一件梦里事的语气。
「谁的?」沈玉倾问,「弟子的哭声?」
「大概是我的。」谢孤白想了想,肯定地点头。
「你委屈了?」怒火又燃起,「你在这牢里委屈哭了?」
「不是。」谢孤白摇摇头,似乎想清醒一些,「我本来就该在这,我不是为这件事哭的。」
「所以?为谁?为……」他连小小两个都说不出口,就感觉自己快疯了,他不能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