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朕和她终是儿女双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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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起,窗外树枝沙沙作响。
    从永和宫出来,司烨便来了御书房,双喜打了个哈欠,仰头看了看高悬的圆月,这都快二更天了,明儿还得早朝呢!陛下总这般熬着,对身子可不好。
    往窗户瞧一眼,想起傍晚发生的事情,又不觉皱起眉头。
    他想不通。
    圣母皇太后梦中送子,陛下不是应该高兴吗?
    这御前伺候的人,但凡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陛下一心想和皇后生儿子。
    皇后娘娘做了那样的胎梦,这肚中八九不离十是儿子。
    双喜听了,心里都替陛下欢喜。
    独陛下脸上没有笑,在永和宫坐了整整半日,干爹蹲在殿门口,一个劲儿的抹眼泪,陛下出来时,眼睛也是红的。
    冯春说,陛下是喜极而泣。
    可干爹不是喜极而泣的人。
    他那人高兴的时候,眼睛弯眯着,瞅谁都像金豆子。
    双喜叹气。
    被一旁的内侍听到,笑说:“你唉声叹气什么?”
    “皇后娘娘怀了皇子,生下来那就是未来的东宫太子,你干爹往后去照顾太子,你小子近水楼台先得月,往后也得人前显贵。”
    这话落进冯春的耳朵里,满脑子想得都是这泼天的富贵,他该怎么争过来?
    而双喜却是沉沉的看向那内侍:“陛下交代,皇后娘娘的胎梦,不得议论,更不准往外说一个字。”
    双喜平日里嬉皮笑脸,但能被张德全认作干儿子,也不全然是个蠢的,否则他也到不了御前伺候。
    先不论这内侍的话,是不是给自己和干爹招嫉恨。
    只这前朝后宫,有多少人名门望族,盯着那东宫太子之位,皇后娘娘胎梦一事,传出来,会引来什么,还真就不好说了。
    这会儿他肃了脸,目光看了眼旁边的带刀侍卫,那侍卫心领神会,当即上前将那内侍堵住嘴,拖了下去。
    夜风吹过,双喜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立在殿外。
    其余人皆是静默,能长久留在御前当差的人,无论表面看着是多么和善好说话的性子,内里都不是浅心思。
    殿内烛火煌煌,司烨端坐在书案前。
    一双深邃眼眸,落在案上那幅摊开的画像上,久久未移开。
    画中是并肩而坐的一双人。
    男子身着亲王冕服,腰束玉带,头戴亲王冠,眉目端肃冷冽,却带着未染尘霜的晶彩。
    身旁女子则是一品诰命王妃装束,霞帔绣鸾,生得一双弯弯柳叶眉,眼波柔婉。
    画师笔触极细,将她嘴角一点翘的弧度都勾勒出来,仿佛下一刻,便要轻声笑出来。
    烛火轻轻跳动。
    司烨望着画中稍显稚嫩的女子,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寂然无声。
    一旁的张德全静立一旁,不由的想到在永和宫,司烨红着眼睛,笑:“朕和她终是儿女双全了。”
    张德全听了心下忍不住的发酸。
    又想到当年他们闹和离时,阿妩摔了司烨送她的紫玉簪。
    那会儿,张德全瞧见司烨蹲在地上一点点拾进手心,想来是怕她再把他们的合像撕了,司烨让自己去她房里把那画取来。
    自己故意当着阿妩的面说,司烨要把这画烧了,原也是想气气她。
    谁让她把陛下的手伤成那样。
    她听后蓦地落泪。
    自己便得意的把这事告诉司烨。
    她到底还是舍不得的,也就是在气头上,失了手,事后准是要后悔的。
    司烨听了,没说什么,只把那话仔细的收紧樟木箱里。
    直到后来和离了,他去江南前,还嘱咐刘姐姐,要把那樟木箱子定时通风。
    七年了,这画一直珍藏的好好的。
    如今与新画摆在一起,两相对照,张德全才惊觉岁月流逝。
    旧画里的司烨,不过十八岁,凤眸潋滟生辉,一身威仪里,还透着几分青涩疏朗。
    再看新画中的司烨,眉峰更锐,五官如刀削,不见半分少年意气,整个人如古玉沉渊,这都是腥风血雨里磨砺出来的。
    又看了眼画上的阿妩。
    十五岁和二十四岁。
    褪去青涩,倒是越来越好看了。
    陛下吃苦的时候,她在江家享福,陛下日子好过了,又封她做皇后。
    这天下男人一旦功成名就,大都希望死了发妻,好新人在怀。
    像陛下这般念旧的,可不多见了。
    张德全真真想不明白,她怎就这么不知足?
    夜深了,烛台上的蜡烛燃了一半。
    司烨终是将两幅画收起来,亲自放进樟木箱里。
    “陛下,南越那边可来了消息?”
    自打张德全知道棠儿在南越,好几回做梦,都是棠儿回来了。
    这些日子,总不见南越那边来消息,张德全心里不安,唯恐派去的人被石疯子发现,再把棠儿藏到没人知道的地方。
    张德全看着司烨,他们父女,整整错过六年,小娃娃长得快,若是再错过几年,就养不亲了。
    就像吴家家主,闺女都二十好几了,他才知道自己还有这个女儿。
    再来相认。
    晚了!
    不亲了!
    自己万不能叫陛下和棠儿像他们一般。
    陛下吃了那么多苦,才坐到这个高位。
    若是连寻常百姓家的儿女天伦之乐都享受不到,那他就太可怜了。
    张德全问完了这话,却见司烨久久不说话,鸦青睫羽微垂着,在眼底投下一片暗色。
    这般模样,让张德全的心,似沉入井底的石头,重重的叹了一息。
    “陛下,不若把风隼叫回来,让他去南越。”
    自从盛清歌跑了,陛下便暗中派人去找。
    张德全明白,经了她冒充秋娘之事。
    一日抓不到她,陛下便一日难安。
    早前,密探传来消息,那北疆和亲公主,半路上跑了一遭又回来。
    这事叫陛下起了疑。
    风隼装病在府里养伤,实则被陛下暗中派去鸿胪客馆。
    暗中观察北疆公主。
    北疆休战,派公主和亲,若公主真被盛清歌换了脸,那这事就棘手了。
    好在近些天,风隼传来消息,那北疆公主的屁股上没痣。
    而盛清歌的屁股上有痣,脸能换,身子总不能换。
    风隼的办事能力,张德全最是信的过。
    这么久,南越那边还没消息,张德全觉得就是那被派去的暗卫,办事不利。
    司烨身子沉在紫檀圈椅上,皱眉蹙额,抿着唇若有所思。
    “陛下,有急报。”
    门外传来双喜急促的声音。
    张德全打开门,便见双喜双手捧着个腰牌。
    看清那腰牌的纹路,张德全眸色一亮,接过东西就往屋里去。
    片刻后,一队轻骑从东华门急速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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