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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
而且是那种常年在外面跑的老散修。
顾青山环顾了一圈，这地方的气氛让他很满意。
鱼龙混杂，认钱不认人，正是脱手赃物的好去处。
丫丫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走着，穿过几个摆着地摊的修士中间，停在了一家商铺门前。
「就是这儿！「
丫丫转过身，小声说道。
顾青山抬头看了一眼。
商铺的门面不大，两扇厚重的木门半开半掩，门板上的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褐色的木纹。
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黑底金字匾额，上书三个字——聚宝阁。
金字的漆面大半已经剥落，只剩下几处残存的金色痕迹，在暗淡的光线下勉强辨认得出。
门槛磨得鋥亮，显然每天进出的人不少。
铺子里面隐隐传出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和两个人讨价还价的说话声。
丫丫凑到顾青山身边，踮起脚尖，压低了声音。
「仙师大人，这家聚宝阁的孙掌柜，做了二十多年的收购生意了。「
丫丫竖起一根手指，小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他这个人吧，抠门是真抠门，压价压得狠，每次都要跟你磨半天。「
丫丫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但是！他有一样好处，信誉不错。「
「说给多少灵石就给多少灵石，从来不赖帐。「
」货进了他的铺子，打死他都不会往外吐一个字。「
丫丫的大眼睛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
「最重要的是，孙掌柜从来不干黑吃黑的勾当。「
「城南这一片有好几家收购铺子，有两家我知道的，表面上跟你笑呵呵的谈价钱。「
」背地里跟城里的地头蛇勾结，你前脚卖了东西出门，后脚就有人在城外堵你，把灵石连本带利抢回去。「
丫丫说到这里，脸上露出跟她年龄完全不符的老成。
「孙掌柜不一样，他虽然抠，但做的是长久买卖，砸了招牌他就没得吃了。「
顾青山听完，看了丫丫一眼。
这丫头年纪不大，对城南这片灰色地带的门道倒是摸得透透的。
「你在这儿等着。「
顾青山扔下一句话，迈开步子走向聚宝阁的大门。
「好嘞！仙师大人，我就在门口等您！「
丫丫乖巧地退到对面一个卖杂货的摊位旁边，蹲在地上，两只手托着下巴，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顾青山的背影。
顾青山伸出手，推开聚宝阁半掩的木门。
吱呀一声。
一股混杂着金属锈味丶兽皮腥味和丹药苦味的气息从铺子里面涌了出来。
顾青山跨过磨得鋥亮的门槛，独自踏入聚宝阁内。
铺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不少，三面墙壁上钉满了木架子，架子上摆着各种品相参差不齐的法器和材料。
各式各样的法器挂了一面墙，大多是下品和中品，少数几件上品法器被单独放在柜台后面的小型阵法里。
另一面墙上则堆放着各种妖兽材料，兽骨丶兽皮丶妖核丶毒牙，分门别类用木盒装着，贴了标签。
顾青山推开聚宝阁半掩的木门，跨过门槛，走进了铺子里。
柜台后面，一个胖修士正弯着腰在清点货架上的东西。
听到开门声，胖修士直起身子，转过头来。
这就是丫丫嘴里那个做了二十多年收购生意的孙掌柜。
胖修士身材滚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法袍，腰带勒得紧紧的，肚子上的肉从腰带上方溢出来，一颤一颤的。
圆脸上一双绿豆小眼滴溜溜乱转，鼻头油光发亮，下巴上挂着两层软塌塌的赘肉。
胖掌柜的绿豆小眼在顾青山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灰黑色粗布法袍，没有任何宗门标记。
满脸络腮胡，身材魁梧，眼神凶悍。
修为——炼气八层初期。
胖掌柜看完，撇了撇嘴，肥厚的手掌随意往柜台上一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又是那丫头带你来的？「
顾青山没有搭话。
胖掌柜见顾青山不接茬，也不恼，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
「每回带来的都是些穷酸散修，卖几把破刀破剑，连十块灵石都凑不齐……「
话还没说完。
顾青山抬起粗大的右手，直接将两个灰扑扑的储物袋扔在了柜台上。
两个储物袋砸在木质柜台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啪嗒「响。
「看看货。「
顾青山声音低沉，只吐了三个字。
胖掌柜的嘟囔声戛然而止。
绿豆小眼瞅了顾青山一下，又看了看柜台上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胖掌柜伸出肥厚的手掌，先拿起左边那个，分出一缕灵识探了进去。
灵识刚一进入储物袋内部空间，胖掌柜的绿豆小眼猛地瞪圆了。
里面堆着二十多件法器。
长剑丶弯刀丶飞镖丶护臂丶铜盾……五花八门。
品相虽然参差不齐，但至少都是一阶下品以上的货色，其中还夹杂着七八件一阶中品法器。
胖掌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放下左边的，又拿起右边那个储物袋。
灵识探入。
又是二十来件法器，品阶跟第一个袋子差不多。
法器底下还压着一大堆妖兽材料——墨鳞蛇的毒牙丶低阶风狼的皮毛丶残破的妖兽骨骼，零零散散堆了半个储物袋。
两个储物袋加在一起，足足有数十件下品丶中品法器，外加一大堆妖兽材料。
胖掌柜猛地吸了一口气。
肥圆的脸蛋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灿烂到几乎要开出花来的笑容。
绿豆小眼眯成了两条缝，脸上的赘肉一层层堆叠起来，油光发亮的鼻头旁边挤出了好几道褶子。
「哎呀，哎呀呀！「
胖掌柜搓着两只肥手，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个八度。
「这位道友，失敬失敬，老孙有眼不识泰山！「
胖掌柜说着，弯下圆滚滚的腰，从柜台底下「哗啦「一声拽出一把紫檀木算盘。
算盘珠子乌黑发亮，一看就是用了好些年的老物件。
胖掌柜将两个储物袋挪到面前，肥厚的手指开始在算盘珠子上飞速拨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