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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嘉定双帖藏杀机
徐立威回到严道县衙的时候，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虽然用了最好的金疮药，但连日的奔波让伤口愈合得很慢。
他刚坐进书房，屁股还没热，吴潜就拿着两封信走了进来。
“东翁，出事了。”吴潜的脸色很少这么凝重。
他将两封信放在桌案上，一封火漆封缄，上面盖着四川制置使司的大印，是给徐立威的。
另一封则是被拆开的抄件，显然是通过特殊渠道搞来的情报。
“这是给刘整的。”吴潜指了指那封抄件。
“四川制置使司漏了一份给我们。”
徐立威先拿起给自己的那一封。
【兹令：严道县令徐立威，措置雅州有功，特召赴嘉定府议边防要务。限三日内抵达，许带随从五十人。】
字迹潦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徐立威将信放在一旁，不置可否，又拿起给刘整的那封抄件。
虽然都是召集开会，可措辞却大不相同。
【绝密军情议事：召泸州知州刘整，即刻启程，限一两日内必至嘉定府。事关重大，唯许亲随三十人，不得延误，违者军法从事。】
“看出什么来了吗？”徐立威放下信，感觉肩膀又疼了一下。
这一疼，让他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吕大帅这招，够狠。”吴潜手中的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
“给东翁您的，是‘议边防’，还算客气，许带五十人，这是为了防身，也是为了示好。”
“但给刘整的，却是‘绝密军情’，时间卡得死死的，只给一两天，根本不给他安排后事的时间。”
“最关键的是，只许带亲随三十人。”
吴潜将扇子一并，发出“啪”一声，
“刘整是手握重兵的大将，让他离开大军，只带三十人去嘉定府，这跟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这是鸿门宴。”
沈如括此时也走了进来，他刚从雅州茶马厘金局回来，身上一股茶叶和马尿混着的怪味，
“大人，我刚听回来的商队说，吕府的亲信最近在咱们厘金局的关卡转悠。”
“他还派人频繁核查账目，好在咱们两套帐，做得滴水不漏，没让他们查出什么。”
“刘二报告过，有探子在茶馆里打听咱们雅州到底有多少兵，神劲弩到底有多少张。”
徐立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现在是1261年夏了，终于到历史的关头了。
吕文德，这个贪婪而狡诈的封疆大吏，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
这是一箭双雕之计。
第一雕，是刘整。
用这封不合常理的急召，逼刘整表态。
如果刘整来了，那就是案板上的肉，任由吕文德揉捏，甚至可以直接扣押、夺权。
如果刘整不来，或者借故拖延，那就是抗命，就是心虚。
吕文德正好以此为借口，坐实他的反心，名正言顺地发兵讨伐。
第二雕，是徐立威自己。
“吕文德这是在试探我。”徐立威睁开眼，目光幽深，
“茶马厘金局上个月的月报刚送出去，两万八千贯。”
“这是一笔巨款，足以让任何人眼红。”
“吕文德既舍不得这笔钱，又怕我拿着这笔钱坐大，变成第二个不受控制的刘整。”
“所以他把我也叫去，还把给刘整的信透露给我。”
“如果刘整反了，我就是他手里的一把刀，用来填补川西防线的空缺。”
“如果我有异心……”徐立威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凉的龙纹玉佩，心中暗忖，
“那我就是下一个刘整。”
“大人，去不得！”沈如括急道，
“那嘉定府现在就是个火坑，咱们雅州现在兵强马壮，何必去受那个鸟气？”
“不去就是造反。”徐立威摇头，
“我现在还不想造反，大宋虽然内里烂了，但这层皮还得披着。”
“而且……”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嘉定府和泸州之间划了一条线。
“我也想去看看，这位刘整将军，到底已经被逼到了哪一步。”
“若是他真的反了，川西大乱就在眼前。”
“我必须去，但绝不能当炮灰。”
徐立威转过身，眼神变得凌厉。
他看向卫队长，“王骁。”
“在！”
“去红土岭，把张海通给我叫来。”
“我要带五十名神劲弩手随行。告诉他们，把新打制的那批钢制弩箭、弯刀都带上。”
“另外，给每个人配双马，带足十天的干粮。”
“是！”
“沈先生。”
“大人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