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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清晨。
雷霆堡垒入口处，一辆全副武装的装甲车已经准备就绪。
路远穿着简朴的作战服，身后站着五个身影——他们都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裸露的手腕上能看到暗红色的菌斑。
秦烨带着石岳丶齐雁丶林婉丶林晓，所有雷霆车队的创始老人，都来送行。
「七天。」秦烨递给路远一个特制的通讯器，「无论遇到什麽，撑不住的时候，按这个按钮。就算要再闯一次归墟之地，我也会去接你。」
路远接过通讯器，用力点头。
两人拥抱。
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没说的话都压进这个拥抱里。
「活着回来。」秦烨在他耳边说。
「一定。」
路远转身上车。
装甲车引擎轰鸣，驶向远方的猩红迷雾。
秦烨站在堡垒入口，看着车辆消失在地平线上。身边的石岳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会回来的。」
「我知道。」秦烨说，「我只是怕……他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是他了。」
齐雁轻声说：「命运之线虽然缠绕，但路远的那条线，还连着我们。」
但愿如此。虽然路远没有说，但是秦烨明白，路远此番冒险是在为车队争取一个战力。
司马良和他领导的活死人大军，如果能够成为盟友，哪怕付出一定代价，他们也可以在率部前往蜀山的时候，免除基地被陈凯领导的城防军和秩序之剑偷袭的后顾之忧。
此番冒险，是极有价值的。
秦烨转身，看向正在施工的堡垒。
巨大的钢铁骨架已经成型，反重力引擎正在安装。三个月后，这座堡垒将能承载上千人，在猩红之眼的注视下移动丶逃亡丶甚至……反击。
但前提是，他们能活到三个月后。
而此刻，另一个变数，正在路上。
路远离开的第二天，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雷霆堡垒外围。
她没有触发任何警报，没有惊动任何守卫，就像从空气中「浮现」出来一样，直接走到了指挥中心楼下。
守卫举枪对准她：「站住！身份！」
斗篷人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她的眼睛很特别——左眼是正常的黑色，右眼是纯白色，没有瞳孔。
「告诉秦烨。」她的声音空灵得不似真人，「占卜家来访。」
秦烨在会议室见到她时，第一反应是戒备。
占卜家序列，在超凡体系里是最神秘丶也最危险的一类。他们能窥探命运之线，预知未来片段，但代价往往是理智丶寿命丶甚至人性。
「猩红教廷的上一任占卜家。」女人自我介绍，「现在，是自由身。」
秦烨没有放松警惕：「你和猩红教廷决裂了？」
「理念不合。」占卜家的右眼转动——那只纯白的眼睛，仿佛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收藏家想把所有人都变成『标本』，我认为那太无聊了。所以，我退出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秦烨知道没那麽简单。
能从猩红教廷全身而退的人，要麽实力强到教廷不敢动，要麽手里捏着教廷的把柄。
「你来做什麽？」秦烨直截了当。
占卜家笑了。
她的笑容很古怪，像是知道什麽有趣的秘密。
「秦队长，你相信轮回吗？」
秦烨的心脏骤停了一拍。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占卜家缓缓走近，那只纯白的眼睛死死盯着秦烨，「我『看』到过很多条时间线。在大部分线里，猩红之眼降临，蚁王破土，人类灭绝。但在其中一条线里……有一个『变量』。」
她停在秦烨面前三尺处。
「一个本该在89区陷落时死去的人，活了下来。而且，他带着『前世』的记忆。」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秦烨感到后背渗出冷汗。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连林薇丶路远这些最亲近的人，他都没有完全坦白。而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占卜家，竟然……
「别紧张。」占卜家后退一步，「我对你的秘密没兴趣。我只对『结果』感兴趣。」
她抬手，在空中虚划。
一幅虚幻的画面浮现：无尽的猩红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光球。光球刺破猩红，撕裂黑暗，开辟出一小片净土。
「原本的时间线，是纯粹的绝望。」占卜家说，「但你出现了。你的雷霆堡垒，你的净化药剂，你的移动城市……就像这个金色光球。」
她收起画面。
「我们占卜家序列，对『变数』有天生的感应。我是第一个『看』到你的人，但不会是最后一个。其他占卜家，迟早也会找上门来。」
秦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你是来投靠的？」
「不完全是。」占卜家摇头，「我是来……谈交易的。」
她看向秦烨，那只纯白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圣杯。我知道你在找它。我也在找。」
秦烨眯起眼睛。
「圣杯能实现三个愿望。」占卜家继续说，「但持有者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我可以帮你三次——免费的占卜，预测未来，规避危险。条件是你拿到圣杯后，分我一个愿望。」
「为什麽不自己拿？」秦烨反问，「你有占卜能力，找圣杯应该比我容易。」
占卜家苦笑。
「因为……我们占卜家，是『窃取命运之线』的人。我们的存在本身，就在干扰因果。圣杯这种需要『大气运』才能承载的圣物，与我们无缘。」
她指了指自己的纯白右眼。
「历史上，拿到圣杯的都是亚瑟王丶秦始皇丶佛陀那样的大气运者。而我们这些窥探天机的人，注定承载不了大机缘。所以，我只能『借』。」
秦烨陷入沉思。
占卜家的预言能力，确实价值巨大。如果能提前知道猩红之眼的轨迹，知道蚁王的动向，知道神印财团的计划……
但圣杯的愿望，同样珍贵。
「我需要时间考虑。」秦烨最终说。
「可以。」占卜家并不意外，「但我提醒你，秦队长。你虽然轮回多次，自认见多识广，但这世界的真相……你不过才见了冰山一角。」
她从斗篷里取出一个水晶球，放在桌上。
水晶球内部，有淡淡的金色光芒在流转。
「想好了，通过这个联系我。」占卜家转身走向门口，「另外，关于司马良……」
秦烨抬头。
「他确实是变数。」占卜家没有回头，「但他是敌是友，取决于你们怎麽选。命运之线在这里分叉，一条通向联盟，一条通向死战。」
她顿了顿。
「而决定走向哪条的……是路远的选择，是血屠夫裴恩的归属，是命运之盒的下落，是圣杯的最终归属。」
「这些变数交织在一起，连我也看不清结局。」
「我只能告诉你——抓紧时间。因为猩红教廷，已经注意到你了。」
话音落下，占卜家的身影开始淡化，像烟雾一样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那个水晶球，在桌上散发着微弱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