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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当兵的苦处,许枫不想多提。
刀口舔血的人,一边防着背后冷箭,一边算着家里冬衣补丁几处丶药罐子熬了几回。人若总为身后事揪心,如何敢把命豁出去拼?
唯有卸下他们肩上的千斤担,阵前才有人敢死战不退,军中才养得出铁骨铮铮的锐士。
次日黄昏,许枫召集众人议攻濮阳。先与吕布通气——虽有过命交情,到底没同过一场仗,万一各打各的算盘,反倒让曹操钻了空子。
篝火噼啪燃着,烤肉滋滋冒油,酒坛子排成一列。可没人真往肚里灌,许枫早立了规矩:议事时只听不饮。大伙儿围坐一圈,静等他说破局之策。
吕布正撕下一块焦香的羊腿肉,满手油光,听得入神。
「刚审了那个探子,消息确凿——濮阳城里,曹操粮尽援绝,兵马只剩两万余。」
许枫扫视一圈,目光掠过张飞油亮的嘴角丶吕布鼓起的腮帮丶张辽斜倚树干仰头灌酒的姿势,最后落在众人脸上:
「诸位,怎么看?」
陈宫嘴角一扬:「那就耗着——等他们箭矢射光丶粮仓见底,饿得连抬脚都打晃时,濮阳城,唾手可得。」
话音刚落,他脑中一闪:上回不也是这么盘算?结果巨野横插一脚,满盘皆乱。但愿这回,别再出岔子。
许枫目光扫过众人。
郭嘉颔首:「确实最稳妥。伤亡少,风险低,我赞成。」
戏志才眉心拧紧:「可我们漏了一点——曹操麾下那个『隐星』,若趁夜遁走,谁也察觉不了。」
众人齐齐沉脸。这人,早吃过亏,棘手是真棘手;可怎么防?一时谁也想不出辙。
许枫笑了笑:「那就每天佯攻一次,试探城中虚实;入夜后,四门盯死,稍有异动,立刻合围。」
他早琢磨透了——曹老板啊曹老板,这回,你怕是真得乖乖进瓮了。
郭嘉与戏志才对视一眼,点头应下。没别的招了。隐身再神,总不能不开门就飘出去吧?守牢城门,等于掐断退路。
张飞正啃着羊腿,听半天,心里踏实了:满朝谋士都在这儿支招,自己只管躺平,稳得很。
「奉先,你意下如何?方案里,可还缺什么?」
许枫笑着望向吕布。到底是盟友,礼数不能少。
吕布略一思量,摇头道:「已无疏漏。不过,各门值守,该分派清楚。」
许枫顺势道:「东丶北二门归你们,南丶西二门由我们来守——如何?」
当然不是真按方位硬切。东西南北割开守,等于自废臂膀,援不了手,还容易生嫌隙。
「没异议,就这么办。」
篝火熄尽,吕布率部赴东丶北二门;许枫则调兵布防南丶西两处。
「子龙,记牢了——城门不得离人,轮值睡觉,也得睁只眼。」
许枫语气沉下来。赵云虽靠得住,但此等关头,再信得过,也得当面钉死。
赵云抱拳:「明白。夜夜设岗,绝无疏失。」
张飞随赵云去西门;许枫则与关羽坐镇南门。这一回,曹操,插翅也别想飞。
此时,数十里外一座孤峰之上。
北陌俯瞰濮阳,只见四野火把如链,城周亮得如同白昼,心头一沉:坏了。
他苦笑着叹气:「师兄,咱这局……好像下崩了。四面铁桶,曹操粮将尽,怕是连只雀都难溜出去。」
司马懿也皱着眉:「这阵仗……太狠了。东南西北四门全被盯死,他还能往哪儿钻?」
北陌摆摆手,唉声叹气:「等他被逼到绝路再出手?那不如直接备棺材——真·插翅难飞。」
忽然,他顿住,眼睛一亮:「等等!插翅难飞……四面围死……那——地底下呢?」
他差点拍大腿:妙啊!
司马懿见他神色骤变,侧身问道:「师弟,可是想到破局之法了?」
北陌咧嘴一笑:「九死一生的局,偏还留着一条活路——地道,能通。」
这时候若能救出曹操,功劳可就大了——往后在他帐下效力,必受重用。
「师弟,快说!你有啥法子?真能把曹公救出来?」他急切追问。
北陌嘴角一扬,笑意藏得深:「只要做得巧,不单人能走,连他的兵也一道带走。」
司马懿怔住:四面铁桶般围死,救人已是千难万难,竟还要把整支军马全带出去?这哪是计策,简直像在说梦话。
北陌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一句句说得乾脆利落。司马懿越听眼越亮,不住点头,末了脱口而出:「妙!太妙了!」
「师兄,」北陌笑着拍他肩膀,「这一回,曹公怕是要把咱们师兄弟供上香案了。」
他笑得舒展,心头却悄然松了口气——原来自己并非全无将略。从前总被许枫的盛名压着,暗里总疑心:我到底行不行?青州根基深厚,徐州一战打得曹操仓皇南窜;但凡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