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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光，枯枝般的手指颤巍巍伸向丹丸，却在距其三寸处停住，鼻翼翕动，深深一嗅。“嘶……”他倒抽一口冷气，皱纹密布的脸骤然绷紧，“这味道……不对劲！”所有人一愣。连老君都敛了笑意：“哦？何处不对？”赤松子不答，反手从陶罐里抓出一把黑黢黢的泥团，往地上一摔——泥团碎裂，竟露出内里晶莹剔透的雪白菌丝，菌丝甫一接触空气，立刻疯狂延展，眨眼织成一张半透明蛛网，兜头罩向万键手中丹丸！“住手！”黑玄厉喝，玄武真形虚影轰然浮现，巨爪撕向蛛网。可蛛网竟如水波荡漾，黑玄一爪击空，反被一股柔韧之力弹开三步！老君却抬手制止：“且慢！”蛛网已贴上丹丸。刹那间，异变陡生！丹丸表面七重琉璃光晕剧烈波动，竟隐隐透出一抹妖异的赤金色，而那赤金之中，赫然浮现出无数细如毫发的赤色脉络，如活物般搏动，脉络尽头，竟蜿蜒汇向丹丸核心——一颗米粒大小、却诡谲旋转的黑色漩涡！“噬心蛊纹？！”太一瞳孔骤缩。赤松子枯瘦手指猛地攥紧，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不是蛊纹……是‘逆命血契’的烙印！有人在丹方里，偷偷掺了‘堕神血髓’！”满场悚然！堕神血髓——上古禁忌之物，取自被天道放逐的堕神残躯，蕴含污染神魂、扭曲因果的邪异之力！此物一旦入丹，纵是圣灵药，亦会化作“伪圣灵”，服用者初时痊愈神速，三日之后，神智渐昏，七日之内，必生幻听幻视，自戕而亡！更可怕的是，此毒无迹可寻，唯有赤松子这种曾亲手埋葬过三百堕神的“守墓人”，才能以本命菌丝引出其残留印记！万键脸上的傻笑彻底僵住，嘴唇发白：“我……我没加这个！我的丹方只有清神玉净丹改的！”“丹方没错。”林铮声音忽然冷得像冰，“但你取药的‘千机坊’药柜第三格，那只标着‘龙涎冰魄’的玉匣，里面装的从来就不是龙涎冰魄。”他目光如电，射向观礼台东侧一处阴影：“出来吧，千机坊主。你那匣子里的‘龙涎冰魄’，怕是用堕神血髓兑了三十七倍雪水，再冻成的冰晶吧？”阴影簌簌抖动。一个锦袍中年男子缓缓走出，面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正是千机坊主陆机。他膝下一软，扑通跪倒，声音抖得不成调：“林……林前辈饶命！小人……小人也是被逼的！有人用我妻儿性命相胁，说若不掺此物，便叫她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啊！”“谁？”黑玄一步踏前，玄武虚影压得陆机脊背咯咯作响。陆机哆嗦着，颤抖的手指，竟颤巍巍指向——评审台后方，那面悬浮于半空、由玄武族阵法师联手维持的“万灵鉴真镜”。镜面幽光流转，映出陆机扭曲的面容，也映出他身后，一道无声无息、几乎与镜光融为一体的纤细黑影。那黑影并未遮面，却令人无法看清其五官，唯有一双眼睛，在镜中幽幽反着两点猩红，如地狱深处燃起的鬼火。“呵……”一声轻笑，自镜中传来，非男非女，似远似近，仿佛隔着千万重时空。镜面骤然沸腾，猩红光芒暴涨，化作一条血色长鞭，裹挟着撕裂虚空的尖啸，悍然抽向万键！“找死！”太一怒喝，东皇钟虚影轰然镇压而下。可血鞭竟无视钟影，直透而过，目标分明——万键手中那枚刚被揭穿的伪圣灵丹！林铮动了。他未曾出手拦鞭，只是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闪电般点向万键眉心。指尖触及的刹那，万键周身猛然爆开一片银白剑光——不是实体，而是纯粹由剑意凝成的光之屏障，密不透风，如月华倾泻。血鞭狠狠撞上剑光。无声无息。剑光微微荡漾，血鞭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猩红星屑，飘散于风中。镜中黑影发出一声短促惊咦，猩红双眸骤然收缩。林铮收回手指，剑光消散，只余万键呆立原地，额角一滴冷汗滑落，砸在丹丸上，蒸腾起一缕白烟。“你躲不掉。”林铮望着镜中黑影，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钉，凿入每个人耳膜，“堕神血髓的气息，我闻过三次。第一次在东海归墟，你用它污染了龙宫万年珊瑚阵；第二次在南荒鬼市，你拿它喂养了三千怨傀；第三次……就是现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回镜中：“而第三次，你选错了人。万键的圣灵药，是用‘心火’炼的——心火不染尘，心火不惧秽，心火焚尽一切虚妄。你掺进去的堕神血髓，早在第七转收丹时，就被他的心火炼成了……引子。”话音落，万键手中丹丸忽地嗡鸣一声，七重琉璃光晕尽数内敛，丹身表面那抹赤金与黑色漩涡，竟如冰雪消融，被一道新生的、纯粹至极的银白流光悄然覆盖、包裹、重塑。银光流转，丹纹重组，第七重丹纹不再是断续之态，而是化作一道完整、流畅、带着凛然剑意的银色弧线，如弯月横空，又似剑锋初绽。融合率——九成九！全场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赤松子拄着陶罐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喃喃道：“心火……竟是心火……这孩子，他把丹道，走成了剑道？！”老君仰天大笑，声震云霄：“妙！妙极！一平，你这徒弟，不单是双料宗师，他是……丹剑同修的第一人！”太一长叹，望向林铮的眼神充满敬畏：“原来如此……圣灵药真正的门槛，从来不是丹方，不是火候，而是炼丹者的心——心若琉璃，丹自无瑕；心若利剑，丹亦斩邪！”黑玄则一把搂住林铮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行啊一平！这徒弟，你可得给我看牢了！回头我就让莫妮特给他编一本《百万键炼丹心法》，第一章就写——‘踮脚者，逐出师门’！”万键挠着后脑，望着手中焕然一新的丹丸，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不再憨傻，而是透着一种近乎纯粹的、少年般的明亮与笃定。他举起丹丸，声音清越，响彻全场：“诸位！此丹，我命名——‘问心’！”“问天地正道，问己心无愧！”风过处，丹香弥漫，清冽如雪，凛冽如剑，涤荡万里尘埃。